林影和南宫啸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不是因为他们打起来了，而是因为……南宫啸跑了。
是的，跑了。就在林影步步逼近，气势如虹，眼看着要上演一出“复仇大戏”的时候，南宫啸突然转身，跳上一台改装机车，油门拧到底，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
留下在场所有人一脸懵。
“就……就这么跑了？”雷昊眨了眨眼，“俺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他聪明。”林影收回架势，黑色机车自动停在他身边，“知道现在大势已去，留下来只会更惨。逃跑，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枫看着南宫啸消失的方向，有点遗憾，但又觉得合理。南宫啸是反派，但不是蠢货。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这才是标准的反派生存之道。
“现在怎么办？”叶灵儿通过通讯器问，“追吗？”
“不追。”林枫摇头，“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引擎，不是他。而且……”他看向林影，“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林影转过头，机械义眼在月光下闪烁着红光：“你是说我？”
“对。”林枫走上前，“你说你是我的弟弟，是林雨的儿子。但你也是暗影齿轮的高层，是南宫啸的‘工具’。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解释。”
林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个安静的地方吧。这里不合适。”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废弃仓库。冷锋和雷昊在外面警戒，叶灵儿留在指挥车里监控情况。仓库里，只有林枫、小雨、初光，和林影。
林影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年轻苍白的脸。他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有一台老旧的饮水机——居然还有水。他接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首先，”他开口，“我确实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林雨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有DNA报告可以证明。”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枫。那是二十年前的医学报告，上面清楚地写着：林雨，妊娠检测阳性。胎儿的DNA样本，和林枫提供的自己的DNA（林枫之前让叶灵儿做过检测）有50%的匹配度——同母异父兄弟的标准匹配度。
“南宫家是怎么得到母亲的卵子的？”林枫问出关键问题。
“药物控制，加上一点……贿赂。”林影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枫能听出其中的压抑，“当时林雨正在进行炽轮系统的深度研究，需要大量资金。南宫家以‘赞助’为名，提供了设备和资金。然后，在一次所谓的‘体检’中，他们取走了她的卵子。”
“母亲不知道？”
“不知道。直到我出生后，她才被告知真相。”林影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她当时几乎崩溃。但南宫家威胁她，如果敢声张，就毁掉炽轮系统，毁掉她的一切研究。而且……他们承诺，会好好照顾我。”
林枫闭上眼睛。他能想象母亲当时的痛苦和无力。自己的研究成果被利用，自己的儿子被夺走，还要被威胁保持沉默。
“所以他们把你当成‘备份’培养？”
“对。”林影点头，“小雨是天然的‘接口’，完美，但不可控。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可控的替代品——就是我。我从记事起，就接受各种训练和改造。他们想把我培养成完美的‘载体’，既能承受世界引擎的能量，又完全服从命令。”
他指了指自己的机械义眼：“这个，就是改造的一部分。还有我体内至少二十个植入物，有些是增强体能，有些是监控我的状态，有些是……惩罚装置。”
小雨听到这里，小声说：“哥哥，你疼吗？”
林影看向小雨，眼神柔和了一些：“习惯了。而且现在，控制环已经解除，至少自由了。”
“但你为什么要帮暗影齿轮做事？”林枫问，“如果你恨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反抗？”
“因为不敢。”林影坦然承认，“南宫啸在我体内植入了一个‘保险装置’：如果我有任何背叛行为，或者试图逃跑，装置就会启动，释放神经毒素。我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而且……他承诺，只要我听话，总有一天会让我见见我的家人。”
他看向林枫和小雨：“你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忍耐。我想活着，想见到你们，想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感觉。”
仓库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饮水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初光突然开口：“检测到林影体内的植入物确实有危险物质残留。虽然控制环已解除，但如果受到强烈刺激，可能还会触发。”
“能移除吗？”林枫问。
“需要专业设备和手术。”初光说，“而且风险很大，有些植入物已经和神经系统融合了。”
林影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这些植入物，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的力量来源。”
他抬起手，掌心开始发光——不是机械的光，是能量的光。那光芒柔和而强大，和小雨身上的能量有相似之处，但又多了一些……机械的精确感。
“我能感觉到，”林枫说，“你体内的能量很强。比南宫啸强得多。”
“因为我才是他们真正想培养的‘完美载体’。”林影苦笑，“小雨的能力是天赋，我的能力是后天改造的结果。理论上，我能承受的能量强度是小雨的三倍，但代价是……我的寿命可能只剩不到十年。”
十年。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太残酷了。
“有办法延长吗？”
“彻底移除所有植入物，然后进行基因修复。”林影说，“但这需要世界引擎的力量。或者更准确地说，需要根源的力量——修改现实规则，让我的身体‘恢复原状’。”
根源。又是这个词。
林枫想起根源之钥。如果那东西真的能控制根源，也许能帮到林影。
“我们会想办法的。”他说，“但现在，我们需要处理另一个问题：世界引擎已经重置，暗影齿轮的主力溃散，但他们的高层可能还在。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情报。”
“我可以提供。”林影说，“我知道暗影齿轮的所有秘密基地、人员名单、资金流向。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加入你们。”林影看着林枫，眼神认真，“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我想保护小雨，想……有个家。”
这个要求太突然了。林枫需要时间考虑。
但小雨已经替他做了决定。女孩跑过去，拉住了林影的手：“哥哥，欢迎回家。”
林影愣住了，然后，这个一直表现得冷静克制的年轻人，眼眶突然红了。他蹲下身，抱住小雨，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林枫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不管林影过去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他确实是母亲的儿子，是小雨的兄弟。而且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只是为了活下来，为了见到家人。
“好吧。”林枫终于点头，“欢迎加入破晓车队。但有些规矩要说清楚：第一，不准背叛。第二，不准伤害无辜。第三……”
他想了想：“第三，雷昊是队里饭量最大的，你别跟他抢吃的，不然他会生气。”
林影破涕为笑：“好，我记住了。”
就这样，破晓车队多了一个新成员。虽然这个新成员身份复杂，背景可疑，但……谁说拯救世界的团队就不能有几个问题儿童呢？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整理林影提供的情报。暗影齿轮的势力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庞大：不仅在这个城市有据点，在全国甚至海外都有分支。而且他们的目标不仅是世界引擎，还有更多疯狂的计划。
“他们在研究‘意识上传’。”叶灵儿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脸色发白，“想把人的意识完全转移到机车中，创造‘永生’的机车手。这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是，他们已经在动物身上成功了。”林影指着一份实验报告，“看，这只狗的意识被完整上传到了一台玩具车上，车能根据狗的思维行动。但狗的肉体……脑死亡了。”
“所以他们是想要用这种技术，把人类的意识上传到机车上，实现某种形式的‘永生’？”林枫皱眉，“但为什么？为了赛车？”
“不完全是。”林影摇头，“南宫啸的野心更大。他想创造一个完全由‘机车人’组成的世界，没有肉体，只有机械。他认为这样能消除疾病、衰老、死亡。而他将成为这个新世界的‘神’。”
典型的反派理想：创造一个“完美”世界，然后自己当老大。
“但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冷锋分析报告，“成功率只有17%，而且上传后的意识极不稳定，容易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