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仓库里已经灯火通明。雷昊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战前早餐”——据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虽然这次可能用不着打架，但吃饱总是没错的。空气里飘着煎蛋、培根和咖啡的混合香味，居然让这个生死攸关的清晨有了一种奇怪的温馨感。
“六人份还是七人份？”雷昊举着锅铲问。
“韩风也会来，所以七人份。”林枫正在检查银色幽灵的最后一处细节，头也不抬地回答，“但别做太多，飞机上可能会晕机，吐了就浪费了。”
“晕机？”雷昊瞪大眼睛，“骑机车不晕，坐飞机会晕？”
“原理不一样。”叶灵儿从控制台那边抬起头，她整晚没睡，一直在优化通讯设备和加密系统，“机车是你自己控制，飞机是别人控制。而且南极航线要穿越强烈的气流带，颠簸得很厉害。建议你们……最好别吃太饱。”
“那俺少做点。”雷昊有点失望，“不过要是饿了呢？飞机上有吃的吗？”
“有航空餐。”萧战从休息区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飞行员的制服，看起来精神多了，“但味道一般。所以我们带了足够的能量棒和巧克力。”
“巧克力好！”小雨眼睛一亮，“我喜欢巧克力。”
“但不能多吃，会蛀牙。”林枫提醒。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冷锋在最后检查固定装置，确保机车在运输过程中不会移位。萧云在帮助叶灵儿调试设备，他的机械义眼在处理数据方面比任何电脑都快。初光和冥渊并排停在机库区域，两台机车都在做最后的自检。
五点四十分，仓库的通讯器响了。是韩风。
“我在机场了。”他的声音有些喘，“但有个小问题：机场被封锁了。根源议会的人在这里，至少二十个，还有几台改造机车。他们说……在等你们。”
所有人心里一沉。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你怎么进去的？”林枫问。
“我没进去。”韩风说，“我在机场外面的树林里观察。他们似乎不知道我也会来，只封锁了机场内部和跑道。如果我们能从侧面潜入，也许有机会。”
萧战调出机场的卫星地图：“机场东侧有一片维修区，那里有一条地下通道直通机库。但通道需要密码才能打开，而且可能有守卫。”
“密码我知道。”韩风说，“以前跟博士来过。守卫……可能只能硬闯了。”
硬闯。意味着战斗。而战斗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可能引来更多敌人。
“也许我们可以分两路。”林枫思考，“一部分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部分人从维修区潜入，启动飞机。”
“谁去吸引注意力？”冷锋问。
“我和雷昊。”林枫说，“我们的机车最适合突围。而且……我们有经验。”
“我也去。”萧云突然说，“我的机车有隐身功能，可以在暗处支援。”
“太危险了。”萧战反对，“小云，你的身体……”
“我没事。”萧云平静地说，“而且这是我的战斗。根源议会把我变成这样，我要亲自做个了断。”
他的眼神坚定，不容反驳。萧战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林枫做出最终安排，“林枫、雷昊、萧云从正面突击，吸引敌人。萧战、冷锋、叶灵儿、小雨从维修区潜入，启动飞机。韩风在外面接应，提供情报支援。”
“那我呢？”初光问。
“你和冥渊留在仓库。”林枫说，“飞机载不了那么多机车，而且……你们需要保持能量，准备最后的战斗。”
“明白。”初光说，“但请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放心。”林枫跨上银色幽灵，“我们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车队出发。三台机车驶向机场，其他人和两台机车留在仓库，等待信号。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机车的引擎声在回荡。林枫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机场轮廓，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该来的总会来，那就面对它。
机场入口果然有守卫。四台改造机车，八个武装人员。看到林枫他们，守卫立刻举起武器：“停车！接受检查！”
林枫没停，反而加速。银色幽灵像一道闪电，瞬间冲到了守卫面前！
“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射来，但林枫早已预判。他一个漂亮的“S”形机动，躲过大部分子弹，同时从机车上跃起，一脚踹飞了一个守卫。落地时已经夺下了对方的枪，转身射击，击倒了另外两个。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雷昊和萧云也同时动手。雷昊的重型机车直接撞飞了一台改造机车，萧云的黑色机车则像幽灵一样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会放倒一个敌人。
三十秒，入口的守卫全部解决。
“比想象中容易。”雷昊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别大意。”林枫看着机场内部，“真正的麻烦在里面。”
他们冲进机场。跑道上果然停着龙魂车队的运输机——一架银灰色的庞然大物，机翼展开有三十多米。但飞机周围，至少有三十个敌人，还有六台经过重度改装的战斗机车。
“林枫！”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我们等你很久了！”
机场控制塔的顶部，站着一个穿白色研究服的人。不是博士，是另一个根源议会的代表，看起来更年轻，但眼神同样冰冷。
“你是谁？”林枫停车，抬头问道。
“你可以叫我‘研究员A’。”年轻人微笑，“博士的继任者。很遗憾他没能亲眼看到根源降临，但我会替他完成这个使命。”
“你觉得你能阻止我们？”
“不。”研究员A摇头，“我只是在……拖延时间。你知道根源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吗？不是三个月后，是今天。就在你们忙着准备去南极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南极启动了仪式。现在，根源核心正在激活，很快，根源之力就会降临这个世界。”
今天？！林枫心里一震。他们被耍了！根源议会故意放出假情报，让他们以为还有三个月时间，实际上仪式早就准备好了！
“但你们需要根源之钥才能完全激活核心，对吧？”林枫举起手腕上的纹身，“而它在我这里。”
“没错。”研究员A点头，“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交出根源之钥，我让你们安全离开。否则……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听起来不像是好交易。”
“那就没办法了。”研究员A挥了挥手，“动手。”
三十个敌人同时冲了上来！六台战斗机车也启动了，它们的车身上弹出各种武器：机枪、导弹、能量炮……
“散开！”林枫大喊。
三人立刻分开，各自寻找掩体。战斗全面爆发！
林枫驾驶银色幽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的操作已经达到了极限，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精确到毫米。但敌人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很快就形成了包围圈。
“枫哥，这样下去不行！”雷昊在通讯器里喊，“俺们被包围了！”
“坚持住！”林枫咬牙，“萧战他们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运输机那边传来了引擎启动的声音！巨大的涡轮开始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们成功了！”萧云惊喜地说。
但研究员A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按下一个按钮，机场的地面突然打开，升起了几个导弹发射架！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冷笑，“地对空导弹，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导弹发射架开始调整角度，对准了运输机！
“阻止他！”林枫调转车头，冲向控制塔。
但几台战斗机车拦住了他的去路。它们的火力太猛，林枫根本无法突破。
眼看导弹就要发射，突然——
一道银色的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导弹发射架！发射架爆炸，变成了一堆废铁！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初光和冥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机场上空！两台机车悬浮在空中，车身上覆盖着银色的能量护盾。
“我们来了。”初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林枫，带其他人上飞机，这里交给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冥渊说，“这是我们的战斗。我们本就是根源的造物，现在是时候面对我们的创造者了。”
初光和冥渊降落地面，挡在了运输机和敌人之间。它们的车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挡住了所有攻击。
“快走！”初光催促。
林枫咬咬牙：“所有人，上飞机！”
雷昊和萧云立刻冲向运输机。但林枫没有立刻走，他看向控制塔上的研究员A。
“你输了。”他说。
“输？”研究员A笑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只是开始。即使你们到了南极，也阻止不了根源降临。因为根源之力……已经开始渗透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机场突然开始震动！地面裂开，从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光。纯粹的光，像是液态的阳光，所到之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
“这是根源之力的初步显现。”研究员A张开双臂，迎接那些光，“很快，整个世界都会被这样的光芒笼罩。然后……重生。”
疯子。林枫不再犹豫，驾驶银色幽灵冲向运输机。
运输机的货舱门已经打开，雷昊和萧云已经在里面了。林枫冲进货舱，机车刚停稳，货舱门就立刻关闭。
“起飞！”萧战在驾驶舱里下令。
运输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抬起机头，冲上天空。
从舷窗看下去，机场已经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初光和冥渊在那片光中，像两艘在风暴中挣扎的小船。
“它们会没事吗？”小雨担心地问。
“会没事的。”林枫抱住妹妹，但心里也没底。
运输机爬升到巡航高度，调转方向，朝南方飞去。南极，一万公里之外，最终的战场。
机舱里，气氛凝重。萧战在专心驾驶，叶灵儿在监控航线，冷锋在检查武器，雷昊在……吃能量棒。
“俺得保持体力。”他理直气壮地说，“到了南极还要打架呢。”
林枫走到萧云身边。弟弟正看着窗外，机械义眼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你在想什么？”林枫问。
“在想父亲。”萧云轻声说，“在想……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回来，我要怎么跟他说这些年发生的事。他一定很痛苦，很自责。”
“他会理解你的。”林枫拍拍他的肩膀，“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萧云点点头，但表情依然沉重。
突然，飞机剧烈颠簸起来！像是撞上了什么无形的障碍。
“怎么回事？”林枫冲到驾驶舱。
“不知道！”萧战努力控制着操纵杆，“突然出现了强烈的气流，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叶灵儿看着雷达屏幕，脸色变了：“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在我们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
前方，天空中，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打开。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黑暗，周围环绕着七彩的光芒，像是某种诡异的极光。
“空间裂缝！”韩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开着一架小型飞机跟在后面，“根源议会开启了空间通道，想直接把我们传送到南极！但通道不稳定，很危险！”
“能避开吗？”萧战问。
“不行，范围太大了！”韩风说，“只能冲过去！但飞机的结构可能承受不住空间扭曲的压力！”
“那就加固结构！”林枫做出决定，“所有人，固定好自己！萧战，冲过去！”
运输机对准漩涡中心，全速冲了过去！
瞬间，世界变了。舷窗外的景象扭曲成五彩斑斓的色块，时间似乎变慢又变快，重力方向也在不断变化。所有人都感到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林枫紧紧抱住小雨，用根源之钥的力量形成一个保护罩，抵挡空间扭曲的影响。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个世纪——运输机终于冲出了漩涡！
外面是……一片洁白。
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