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微甜的、类似熟透水果发酵的气味,此刻连季寻墨都隐约闻到了。
闻人镜第一个冲进去:“苏九笙!”
没有人回应。
江墨白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扫视整个房间,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最里面的储物柜上。
楚珩之已经走到通风橱前检查记录,秦茵和于小伍开始搜索操作台下方。
“江执判,”季寻墨低声问,“发现什么了?”
江墨白抬手,指向储物柜下方地板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反光:“液体残留,未完全清理。”
他迈步进入房间,步履无声,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他走到储物柜前,没有碰柜门,而是先观察了地面和柜体缝隙。
“柜子被移动过。”江墨白得出结论,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近期。地面划痕是新的。”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为了开门,而是手掌虚按在柜门锁孔位置,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内部有活体生物热源。微弱,但存在。”
所有人呼吸一滞。
季寻墨立刻上前:“打开它。”
江墨白看向他,季寻墨用力点头。
下一秒,江墨白手指扣住柜门边缘,一股巧劲一拧——锁芯内部传来轻微的断裂声,柜门开了。
柜子里,苏九笙的淡蓝色帆布包静静躺在最下层。
闻人镜扑过去拿出包,手在抖:“她不会把包留在这里......她去哪都带着这个包!”
季寻墨接过包,快速检查。
在内侧口袋,他摸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标记:圆圈,内含中心带点的等边三角形。
楚珩之看了一眼:“定位标记。可能是她想告诉我们什么。”
江墨白的注意力却不在纸上。
他已经蹲下身,用手指抹过柜子内壁角落,指尖沾上一点透明黏腻的液体。他凑近闻了闻。
“高度稀释的生物组织液。”他站起身,看向季寻墨,“不是苏九笙的血型。是别人的。”
房间里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闻人镜的声音带了哭腔:“她在哪儿......”
江墨白没有回答,他转向储物柜后方,手掌贴上墙壁,闭眼凝神。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后面是空的。有通道。”
他单手抓住沉重的金属储物柜边缘,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将其平稳地移开半米,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柜子后面的墙上,一个方形的检修通风口暴露出来。盖板虚掩。
楚珩之立刻用手电照进去。
管道向下延伸,管壁上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和已经干涸的暗色斑点。
江墨白俯身,指尖在通风口边缘一抹,然后抬起手。
在他冷白的指尖上,一点暗红格外刺眼。
“血迹。新鲜度不超过36小时。”他看向季寻墨,“苏九笙很可能被带下去了。”
“下去!”闻人镜就要往里冲。
“等等。”江墨白抬手拦住了她。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看向季寻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寒潭。
“下方情况不明,管道结构脆弱,可能设有陷阱或守卫。”
“我下去侦查。你们全部留在这里,保持静默,等待我的信号。”
这不是商议,是部署。
是执判官在评估风险后,做出的最优战术安排。
季寻墨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去”,他想说“我和你一起”,但他知道江墨白的判断是对的。
在这种未知的、可能极其危险的密闭环境中,江墨白的个体战斗能力和生存概率远超他们任何人。
更重要的是,江墨白此行的秘密任务,可能就与此有关。
“需要接应吗?”季寻墨最终只问出这一句,声音干涩。
“需要。”江墨白点头,“如果我发出紧急信号,或十分钟内没有返回,楚珩之立刻联络宿凛,报告异常,申请强制介入。寻墨,你带其他人从正门通道尝试下行接应,但务必谨慎,以自保为第一优先。”
他将每一个人的任务都安排得清晰明确,甚至考虑到了最坏情况下的联络路径。
“明白。”季寻墨用力点头。
江墨白不再多言。
他脱下那件碍事的冲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俯身,如同最矫健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通风管道,瞬间被黑暗吞没。
通风口前,只剩下微弱的空气流动声。
季寻墨紧紧攥着苏九笙的包,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