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白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他躺在靠窗那张床上，小江窝在他怀里，小季趴在小江身上，两个小玩意都睡得很沉。
只有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季寻墨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好喜欢他。”
季寻墨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江执判吗？”
季寻墨皱着眉头，严肃地宣布：“江执判这么好，只有我能喜欢。”
还有那句——
“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
江墨白闭上眼睛。
那些话像刻进脑子里一样，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他开始反思。
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从季寻墨十二岁把他带回来，他教他战斗，教他刀法，告诉他做人要正直、要勇敢、要理性。
没教过这个啊。
他想了很久。
是平时对他太好了？
还是管得太严了？
他想起季寻墨昨晚说的那些话——“我偷摸摸过两次，但我每次都想多摸一会儿”、“我偷偷给他暖过手，他不知道”、“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他就不让我靠近了”。
这孩子......到底藏了多少事？
他又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江墨白看着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可能不是教育的问题。
是孩子长大了。
...
第二天早上，江墨白照常做了早饭。
季寻墨起床，喝汤，问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他说没有。
季寻墨信了。
吃完饭，季寻墨去训练部，江墨白收拾完碗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基因部的方向走。
...
李安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看见江墨白进来，她挑了挑眉。
“哟，江执判。”她说，“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你家那位不是刚回来，不应该在家腻着吗？”
江墨白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
李安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人平时就冷，但今天是那种......不对劲的冷。
她放下茶杯，等着他开口。
江墨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打算在这儿坐到下班。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季寻墨说他喜欢我。”
李安正端起茶杯喝第二口。
听到这话，她没控制住——
“噗——！”
茶水喷了一桌子。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桌上的水渍，咳嗽了半天，抬起头，瞪着江墨白。
“你说什么？！”
江墨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季寻墨说他喜欢我。”
李安瞪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
“等会儿，”她说。
“你让我捋捋。季寻墨，就是那个被你从贫困区捡回来的小孩，182小队的队长，前几天刚大闹过基地楼的那个——他说他喜欢你？”
“嗯。”
“怎么说的？”
“昨晚他喝醉了。”
“醉话？”
“......”
李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墨白，”她靠回椅背，语气放松下来，“你不会是被一个醉鬼的几句话弄得一晚上没睡着吧？”
江墨白没说话。
李安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你啊，”她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空了，又放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季寻墨那孩子，从小被你养大，对你有点依赖、有点崇拜，不是很正常吗？你看你这条件——”
她掰着手指头数：
“长得好看，能力强，对他好，做饭好吃，还会照顾人。这种人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喜欢你有什么奇怪的？”
江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他不一样。”
李安的手顿了一下。
“......哪儿不一样？”
江墨白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当时......情况不一样。”
李安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