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多了。可能是酒后说的胡话。”
李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墨白，”她说，“你听过一句话吗？”
江墨白等着她说。
“酒后吐真言。”
江墨白没说话。
李安继续说：“他要是平时不说，喝醉了才说出来，那才说明这是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她站起来，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又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喝点。”她说，“你这状态，跟丢了魂似的。”
江墨白没动那杯茶。
他只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安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人啊，平时冷得像块冰，什么事都往心里藏。难得主动来找她一次，结果是因为这种事。
“行了，”她放软了语气，“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江墨白抬起眼看她。
“什么怎么想？”
“季寻墨喜欢你，你是怎么想的？”
江墨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他是我养大的。”
李安点头。
“他看着我从废墟里把人带回来。”
李安又点头。
“他......”
江墨白顿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安替他说了：“你觉得他是依赖你，感激你，把对长辈的感情误解成了别的，对不对？”
江墨白没说话。
李安叹了口气。
“江墨白，我问你，”她认真地看着他，“你希望他说的是醉话，还是真话？”
江墨白愣住。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安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你看，你自己都没想清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江墨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李安。”
“嗯？”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顿。
“那该怎么办？”
李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你就偷着乐吧。”
江墨白愣了一下。
李安摆摆手，开始赶人。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你那点事，自己想。我这儿还有工作呢。”
江墨白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李安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忽然想起什么，她放下茶杯，对着门的方向说了一句：
“对了，你那杯茶没喝。”
外面没动静。
她笑了一下，继续喝茶。
...
走廊里很安静。
他一个人往前走，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空旷的通道里。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我好喜欢他。”
“喜欢得胸口疼。”
他想起昨晚季寻墨说这话时的样子。
脸埋在他肩上，只露出半只通红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也带着一点......委屈。
像一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靠近的小动物。
他忽然停下脚步。
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六年。
他只剩六年。
六年后，那个会说“我好喜欢他”的人，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才重新迈步，继续往前走。
...
办公室里，李安坐在原位，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
“俩傻子。”她轻轻说。
窗外，阳光正好。
但有些人的心里，已经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