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派兵来抓人。
安执判绝对不能出手。
但凡他动了,伤了一个人,朱盛蓝就能借题发挥。
“执判官无故攻击执行者部队”。
“执判官包庇嫌疑人”。
“执判官公然抗命”。
随便哪一条,都能把事情闹大。
大到安眠脱不了身。
大到江墨白回来也没用。
季寻墨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
是往前推。
一把把安眠推开。
安眠踉跄了一下,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季寻墨!”
季寻墨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些枪口面前,握着刀。
军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季寻墨,你想拒捕?”
季寻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枪口,看着那些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的士兵。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江墨白教他以刀对枪时说过的话:
“子弹比刀快。但刀比子弹灵活。”
“如果你的敌人用枪指着你,不要想着比他快。”
“要想着比他准。”
“瞄准子弹来的方向,用刀身挡住它。”
那时候季寻墨问:“挡得住吗?”
江墨白看了他一眼。
“试试。”
后来他练了很久。
在训练场上,对着那些模拟弹道,一刀一刀地练。
江墨白站在旁边看,偶尔点一下头。
从没夸过他。
虽然他练得很烂。
但也没骂过他。
后来才发现执判官不会骂人。
季寻墨握紧了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
但他知道,不能让安眠出手。
军官看着他那个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季寻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季寻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个姿势,是江墨白教他的。
军官的脸沉下来。
他抬起手。
“开枪。”
第一颗子弹射出的瞬间,季寻墨的刀横着,挡在身前。
刀身的角度,刚好对准子弹来的方向。
“铛——!”
火星炸开。
那颗子弹被刀身弹开,射进旁边的废墟里。
季寻墨的手被震得发麻。
但他没有退。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子弹像雨一样射过来。
季寻墨的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
刀身精准的、计算好的、一刀一刀挡在子弹前面。
他不知道自己挡了多少颗。
只知道手越来越麻,虎口已经开始渗血。
但他在挡。
用江墨白教他的那一招。
安眠站在后面,看着他。
看着他那个拼命的样子。
看着那些子弹在他身前炸开的火星。
看着他的手在发抖,但刀从来没落下。
他的金属手掌攥紧了。
又松开。
又攥紧。
但他没有冲上去。
因为那是季寻墨选的。
...
远处,白雾还在翻涌。
江墨白在里面。
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东边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西边的重机枪还在响。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有这里不一样。
只有一个人,挡在那些枪口面前。
用一把刀。
用一种技巧。
用他全部的力量。
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