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切恢复如常。
江墨白去执行任务了。出门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季寻墨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季寻墨知道他没事。
至少,是“看起来没事”。
他自己也去了训练部。
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学员跑步、打靶、对练,一切和以前一样。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甚至有点热。
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啃着基地统一配发的压缩干粮。
然后楚珩之就来了。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浅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季寻墨看见他,愣了一下。
楚珩之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清晰,眼睛
是气质。
以前楚珩之虽然也冷静,但那种冷静里带着一点“你智力残缺吗”的傲气。
现在的楚珩之,还是冷静。
但那种傲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季寻墨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哟,咱们的大指挥官,终于有空了?”
楚珩之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
季寻墨嚼着干粮,随口问:“话说你成为指挥官,战略指挥部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我还等着蹭你一顿升职饭呢。”
楚珩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我拒绝了。”
季寻墨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
“嗯?”
楚珩之继续低头看文件。
季寻墨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高了八度:
“啥玩意儿?!”
“你拒绝?你拒绝什么了?”
楚珩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他吵到了。
他伸手捋了捋垂下来的碎发。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我拒绝了战略指挥部的提拔。我现在不是指挥官。”
季寻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南部基地一趟回来,大脑被人踢了?”
楚珩之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蠢问题的孩子。
“你反应怎么比贺锦言还大?”
季寻墨噎了一下。
“贺执判也知道?”
“嗯。他反应比你小一点。”楚珩之顿了顿,“就小一点点。”
季寻墨沉默了。
他看着楚珩之,看着他那张比几个月前成熟了不少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楚珩之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翻着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看得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季寻墨才开口。
“为什么拒绝?”
楚珩之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南部基地回来之后,我用了一个下午,分析了自己在这场事变中的所有表现。”
季寻墨看着他。
楚珩之继续说:“定位、判断、决策、执行......每一项,都有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还在训练的学员。
“如果当时我反应再快一点,苏九笙可能不会死。”
“如果当时我预判更准一点,我们的人可能不会伤那么多。”
“如果......”
他停住。
没有再往下说。
季寻墨沉默了。
他知道楚珩之在想什么。
那种“如果”,他也有过。
无数个夜里,他也会想——如果他早点发现陈老的意图,如果那天他再强一点,如果那天......
楚珩之收回目光,继续翻文件。
“所以,我拒绝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指挥官这个位置,不是用来奖励过去的功劳的。是用来承担未来的责任的。我现在,还不够。”
季寻墨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佩服。
聪明人,果然不一样。
他们不会骗自己。
“那,”季寻墨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发现?”
楚珩之把手里的文件往他面前一推。
“朱盛蓝死前的一些东西。”
季寻墨低头看了一眼那叠文件。
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封面上有个红色的章,是朱盛蓝私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