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屋,对正在熬粥的李秀兰说:“娘,多熬点马齿苋水,用大盆装。再煮一锅开水凉着。”
然后,她找到正在编篮子的沈建军:“二哥,先别编了。跟我去趟支书家。”
沈建军一愣:“去支书家?干啥?”
“反映疫情,提建议。”沈知秋目光坚定,“再不想办法,村里要出大事。”
沈建军有些犹豫:“秋丫头,这事……咱出头合适吗?村里有干部,有医生……”
“等他们慢悠悠想办法,不知道要多死几个孩子。”沈知秋语气沉重,“二哥,铁蛋小花刚好点,你忍心看别的孩子也遭罪?况且,这事做好了,对咱家也有好处。”
“啥好处?”
“声望。”沈知秋吐出两个字,“咱家要想在村里立住脚,不被欺负,光有钱不够,还得有人心。现在就是个机会。”
沈建军明白了。妹妹这是要“挣名声”。他想了想,一咬牙:“行,我跟你去!”
沈家庄的支书姓周,五十来岁,是个退伍军人,为人还算正直,但文化不高,面对这种突发疫情也焦头烂额。看到沈家兄妹上门,他有些意外。
“建国家的?啥事?”
“周支书,”沈知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听说村里不少孩子闹痢疾,我家铁蛋小花也刚病过。”
周支书叹了口气:“是啊,邪门了,张大夫的药都快用完了,也不见好。公社卫生院离得远,去请人也得时间……唉。”
“周支书,我有个想法,您看行不行。”沈知秋条理清晰地说,“这病,靠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防。我打听过(其实是前世记忆加常识),这病主要通过‘病从口入’,就是吃了喝了大便里带菌的东西。苍蝇叮了病人的粪便,又去叮食物;或者手沾了病菌,不洗就拿东西吃;或者喝了被污染的生水,都容易传染。”
喜欢浪潮之巅:首富的七十年代请大家收藏:浪潮之巅:首富的七十年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周支书听得认真起来:“那……咋防?”
“发动全村,搞卫生防疫。”沈知秋说出计划,“第一,宣传到位。用大队喇叭喊,让所有人必须喝开水,不吃生冷腐烂食物,饭前便后洗手,用肥皂或草木灰。第二,管控粪便。病人粪便用石灰盖好深埋,茅厕定期撒石灰。第三,灭蝇灭蚊。组织人手清理垃圾堆、污水沟,发放简易苍蝇拍(可以用旧布条和竹片做),鼓励家家户户打苍蝇。第四,集中熬制一些简单的预防草药,比如马齿苋水、蒲公英水,免费分发给有孩子的家庭和高风险人群。我家可以出一些马齿苋,我知道后山哪里多。”
周支书越听眼睛越亮。这些措施具体、可操作,不需要太多成本,关键是抓住了“防”这个核心。他以前在部队也学过一些基本的卫生常识,知道沈知秋说的在理。
“秋丫头,你这……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周支书疑惑地看着她。一个十八岁的农村姑娘,懂得是不是太多了点?
沈知秋早有准备,神色平静:“我前阵子生病发烧,迷迷糊糊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些防病的法子。醒来后,有些东西就记得特别清楚。铁蛋小花这次生病,我就照着试了试,配合张大夫的药,孩子确实见好。我想着,都是乡里乡亲的,不能只顾自家,就冒昧来跟您说了。”
她把“梦”和“老爷爷”又搬了出来。在这个年代,这是最容易让人接受“非常识”来源的说法,带点神秘色彩,反而增加可信度。
周支书将信将疑,但沈知秋说的办法确实可行,而且她家孩子病情好转是事实。眼下疫情紧急,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
“行!”周支书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召集各队队长开会!秋丫头,你……你能不能也来会上,给大家详细说说?有些细节我怕讲不清。”
沈知秋点点头:“行。”
沈建军在一旁,看着妹妹从容不迫地和支书对话,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他这个妹妹,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大队部的会议开得很仓促,但效果显着。周支书的权威加上沈知秋清晰有条理的讲解(她刻意用了很多朴素的、农民能听懂的语言,比如“粪口传播”说成“屎尿里的脏东西混到吃喝里”),让各队队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解决办法的可行性。
很快,沈家庄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周支书略带沙哑的声音反复强调着卫生注意事项。各队组织了人手,发放简易苍蝇拍(沈知秋提供了制作方法),督促清理卫生死角,安排人熬制大队采集的草药(沈知秋带着几个妇女上了次后山,指认了马齿苋和蒲公英的集中生长地)。
沈知秋家更是成了“示范点”。她家煮开水的大锅一直没停,煮过衣物被褥的痕迹明显,角落撒着石灰,连铁蛋小花单独用的、煮过的碗筷都拿出来给人看。李秀兰和王桂芬也被动员起来,帮着熬药分药,顺便讲解注意事项。
一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信服。尤其是一些老人,觉得“喝了几十年生水也没事”“庄稼人哪那么讲究”,但看到周支书亲自带头喝开水、督促灭蝇,看到沈知秋家生病的孩子确实在好转,质疑声渐渐小了。
更重要的是,措施见效了。
两天后,新发病例开始减少。原先患病的孩子,在药物治疗(张老头又去公社卫生院申请了一批药)和严格的护理隔离下,病情也逐渐稳定,没有再出现危重情况。
到了第五天,疫情基本被控制住。虽然还有零星病例,但没再出现大面积爆发。
沈家庄度过了一场潜在的危机。
周支书在大喇叭里公开表扬了沈知秋,说她“有知识、有觉悟、心系集体”。村里人看沈家的眼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沈家在村里是“老实可欺”的代名词,沈知秋更是“有点自私、不爱干活”的普通姑娘。可现在,不少人开始觉得,沈家这个秋丫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懂得多,说话在理,办事利索,关键时候还真能顶事。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瞎猫碰上死耗子,显摆啥?”大伯母王翠花在井台边跟人嘀咕,“谁知道她那些歪理从哪儿来的?还做梦梦见老爷爷?呸,装神弄鬼!”
“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出这种风头,不嫌丢人。”有人附和,但声音不大。
这些闲言碎语,沈知秋听到了,但并不在意。她知道,改变固有的印象需要时间。重要的是,她迈出了第一步。
这天傍晚,沈知秋正在院子里教铁蛋和小花用草木灰洗手,院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前街老赵家的儿媳妇,手里拎着半篮子还带着泥的新鲜土豆。
“秋丫头,在家呢?”赵家媳妇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多亏了你那些法子,我家小宝好多了,不拉也不烧了。这点土豆,自家种的,别嫌弃,给孩子吃。”
喜欢浪潮之巅:首富的七十年代请大家收藏:浪潮之巅:首富的七十年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沈知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送走赵家媳妇,还没转身,又来了隔壁的狗剩娘,送来一小罐自己腌的咸菜。
接着,又有两三家受过帮助的村民,陆续送来一点鸡蛋、一把青菜、几个新下来的玉米……
东西都不贵重,但那份心意沉甸甸的。
李秀兰看着院子里堆放的东西,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这么多年,沈家总是往外给,何曾这样被邻里送过东西?
沈建国蹲在屋檐下,看着小女儿从容地应对着乡亲们的感谢,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沈卫国和沈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与有荣焉的光彩。连病后初愈的铁蛋和小花,都似乎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依偎在沈知秋腿边,小脸上有了笑容。
沈知秋安抚好送来东西的乡亲,关好院门,看着家人,轻声说:“爹,娘,哥哥嫂子,你们看,咱家好好过日子,力所能及帮衬点乡邻,大家心里是记着的。比那种只会吸血的亲戚,强多了。”
夜色渐浓,沈家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知秋知道,疫病危机只是她重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她初步赢得了家人的信任,也在村里树立了新的形象。
但这仅仅是开始。大伯一家嫉恨的目光,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流,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大的时代浪潮,都在前方等待着。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积聚力量。
因为,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浪潮之巅:首富的七十年代请大家收藏:浪潮之巅:首富的七十年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