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老父亲接了电话,是侄儿侄女们要来。
电话里说得好好的,“不用做饭,就是来看看”。可老兰一挂电话,转身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自己的亲戚,得上心。
蛐蛐心里明白:谁的亲戚谁亲。没血缘的,不讨厌就不错了。要是老秦那边的亲戚来,老秦也会在厨房里收拾。这规矩,不用教,本能。
十二点多,侄儿侄女们到了。手里提着礼品盒,一进屋,大侄女就把姊妹几个凑的1200块红包,硬塞进蛐蛐妈衣服兜里。去年没来拜年,今年重启计划,老兰脸上笑开了花。
而老秦那边也不冷清,每年春节,侄男侄女分散着,这个来那个走,倒也没断过。
老兰整了一桌子饭菜,大家围坐,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饭后,蛐蛐逗春花姐(三爹家二姑娘)的孙小子玩。这小家伙刚长出几颗牙,刚会走路,年前来那次,见什么抓什么,一刻不得消停。蛐蛐当时还心想:这孩子,怕是成不了器。可这回,竟像换了个人。文文静静地待在奶奶怀里,桌子上的东西一眼不瞧,不哭不闹。蛐蛐给颗花生,小牙咬着慢慢嚼,乖得像个小菩萨。待了个把小时,就中间拉了一次粑粑,其余时间稳如泰山。
蛐蛐心里暗暗称奇:这孩子,一个月工夫,就定海神针了?
另一个惊喜,蛐蛐三爹的孙子小超。十年没见,再见尽是参天大树——一米七八的个子,杨树似的挺拔。据说姥爷舅舅个子高,总算没被父母的身高基因拖累(男人个矮不好找媳妇儿呀)。小超刚大一,女朋友有了,追他的女孩还排着队。小眼睛像他爸,性格好也像爸妈,情绪稳定招人喜欢。蛐蛐看着,心里舒坦:兰家第四代,总算不是歪瓜裂枣。
对比之下,三爹二女儿春花姐的孩子就有点不着调。长得好看,脾气也不错,也有了小宝宝,可就是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年前来,就是想让蛐蛐大哥帮忙找个活儿,不巧,蛐蛐大哥一家三口已在海南旅游。后来又拖蛐蛐三姐(父母送出去的姑娘)找加油站的活儿,他不愿去。老兰老秦知道后,脸都拉下来:给工作还不干?加油站稳定,干好了能混站长!
蛐蛐听了,心思:可年轻人哪受得了那枯燥工作?蛐蛐三姐家儿子曾在加油站加油工作,老婆还怀着孕,他居然辞了工作,给全家上下一个“巨大惊喜”。
老秦知道气得奔走相告:“瞧这孩子有病,好好工作就辞了!”
结果,最近又来个反转:三姐儿子考了个安全证,现在在大学监控室干活。老秦又惊又叹:“起码还能考上个证,那春花儿子是啥证也考不上!”
蛐蛐忍不住纠正:“妈,安全证很好考。他在监控室干了好几年,考那个证容易。春花儿子学的是医护,医学知识复杂难记,他那大学就是万数块钱买的文凭,肚子里啥也没有,当然考不上证。这社会上的大学,为了赚钱,什么学生都收,躺平三四年出来,还当自己是大学生,其实就初中生智商。”
老秦没吱声。她心里那个老理儿还在:皮打溜混的家长,孩子怎么也不行。这理儿也对,可社会这个大染缸一泡,孩子更是意外中的意外——好吃懒做,大把花父母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