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袭击顾言深的雇佣兵显然没料到仓库里还藏着另一批人,而且人数和战斗力似乎更胜一筹!瞬间就有两人中枪倒地,另外两人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仓促寻找新的掩体。
二楼控制室里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惊怒:“怎么回事?!干掉他们!”
更多的脚步声从控制室下方的通道里传来,显然那里还藏着后备力量!
仓库内瞬间陷入激烈的交火!枪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灰尘和硝烟弥漫开来。
顾言深趁着“影卫”牵制住大部分火力的机会,迅速观察了一下形势。控制室是核心,那个人一定还在里面!他必须上去!
他凭借着对仓库结构的记忆和“影卫”提供的实时情报,利用复杂的掩体作为掩护,快速而隐蔽地朝着通往二楼的铁质楼梯移动。
交火异常激烈,“影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对方显然也配备了重火力,而且占据了一些有利位置。不断有人受伤的闷哼和倒地声传来。
顾言深的心在往下沉,但他不能停下。他猫着腰,如同猎食的豹子,终于冲到了楼梯口,几步窜了上去!
二楼走廊同样昏暗破败。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顾言深背靠着墙壁,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门,举枪冲了进去!
控制室里堆放着一些老旧的仪表盘和操作台,同样布满灰尘。窗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似乎正透过破碎的玻璃俯瞰着楼下的激战。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身材中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听到破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脸暴露在从破窗射入的昏黄光线中时,顾言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张脸……他认识!
不是周维安,也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与柳玉茹或林枫直接相关的人。
那是一张在财经新闻和高端社交场合偶尔会出现、以低调神秘和长袖善舞着称的脸——香港某老牌财团的资深顾问,同时也是多家离岸投资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沈伯钧!
一个看似与顾家毫无直接恩怨、甚至有过几次表面友好合作的……“熟人”!
沈伯钧看着顾言深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沧桑,有恨意,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没想到是我吧,言深。”他开口,声音正是之前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的原版,沙哑而带着独特的口音,“或者说……我该叫你一声,顾总?”
“为什么?”顾言深稳住心神,枪口稳稳指向他,“沈叔,顾家与你,有何仇怨?”
“仇怨?”沈伯钧低声重复,目光投向窗外楼下依旧激烈的战火,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顾家与我,没有直接的仇怨。但是……”
他缓缓转回头,目光如刀,刺向顾言深:
“林枫,是我的亲弟弟。”
“而我弟弟林枫,当年爱上的、并且差点私定终身的那个女人,就是李婉!”
“那枚‘凤穿牡丹’,是我沈家祖传之物,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弟弟,让他送给未来妻子的!”
“可李婉呢?她接受了信物,给了我弟弟希望,最后却因为家庭压力和所谓的‘现实’,转身嫁给了别人!甚至在我弟弟出国遭遇变故、最需要她的时候,音讯全无!我弟弟到死都念着她!而那枚本该属于我沈家媳妇的传家宝,却下落不明,直到不久前,我才查到,它被李婉当掉了!当掉了!”
沈伯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充满了为弟弟不平的怒火和悲愤。
“所以,你恨李婉,恨苏家,也因此迁怒与苏晚星联姻的顾家?”顾言深瞬间理清了逻辑,“你帮助柳慕言,是因为他也恨李婉和顾家,你们有共同的敌人?你想利用他夺走顾氏,同时拿回挂坠,为你弟弟‘正名’,报复李婉的‘背叛’?”
“没错!”沈伯钧咬牙切齿,“柳玉茹?不过是个可怜又可恨的蠢女人,被我利用来接近顾怀远、制造丑闻的工具罢了!她儿子柳慕言,更是活在谎言和仇恨里的可怜虫!他们母子,包括你父亲顾怀远,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我真正的目标,从来就是李婉和她的后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婉是个怎样虚伪无情的女人!要让她最在意的外孙女,也尝尝失去一切、身败名裂的滋味!”
他的计划如此深远,如此狠毒!将几代人的爱恨情仇,都编织成了一张复仇的大网!
顾言深心中寒意陡生。这个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动机也更加偏执和私人化。
“那张照片和字迹……”
“是真的。”沈伯钧冷笑,“是我弟弟的遗物,我一直保存着。李婉的字迹,我比对过无数遍,绝不会错。这就是她‘背叛’的铁证!”
楼下的枪声似乎渐渐稀疏,朝着某个方向转移,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似乎“影卫”正在追击残敌,或者……有人试图逃离。
沈伯钧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顾言深手中的枪,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顾言深,你很优秀,比你父亲强。但今天,你阻止不了我。数据包已经发出,媒体很快就会收到。关于李婉‘偷窃’和‘背叛’的故事,也会随之公之于众。顾氏的崩塌,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慢慢将手伸向西装内袋。
顾言深枪口一抬:“别动!”
沈伯钧的动作停住,却依旧带着那诡异的笑容:“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他的话音未落,顾言深突然感到脚下的地板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迅速的震动!
不是爆炸……是……
“小心!遥控引爆!仓库承重结构!”耳麦里传来A组队长急促到破音的警告!
沈伯钧疯狂地大笑起来:“一起下地狱吧!为我弟弟陪葬!”
他猛地扯开了西装外套!里面赫然绑着一排排紧密连接的微型炸药!而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
“不——!”顾言深目眦欲裂,猛地朝他扑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砰!”
一声格外清脆、仿佛与仓库内所有枪声都不同的狙击枪响,从极高的、仓库屋顶的某个破洞处传来!
沈伯钧握着起爆器的手臂猛地爆出一团血花!起爆器脱手飞出!
他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被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身体向后踉跄。
顾言深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沈伯钧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他死死按住沈伯钧受伤的手臂,用尽全力夺下了那险些酿成巨祸的起爆器!
几乎同时,仓库深处传来沉闷的、并不剧烈但位置关键的爆炸声和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沈伯钧果然提前布置了破坏承重结构的炸药!仓库的一角开始坍塌,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
“顾少!快撤!结构要垮了!”耳麦里焦急的呼喊伴随着更加剧烈的坍塌声传来。
顾言深顾不上其他,迅速从沈伯钧身上搜出翡翠挂坠和那张照片,塞进口袋,然后拖起因手臂重伤和计划失败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伯钧,奋力朝着记忆中相对安全的出口方向冲去!
身后,是不断扩大的坍塌和滚滚烟尘!
前方,是未知的逃生之路,以及仓库外可能还在发生的交火!
而沈伯钧虽然被捕,但他发出的“数据包”和关于李婉的“故事”,却像两颗已然离弦的毒箭,正朝着顾氏和李婉身后名誉的要害,疾驰而去!
真正的危机,并未随着仓库的坍塌而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