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驱散了部分寒意和那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就在火焰燃起的刹那,壁垒外那些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向后飘退了一大截。
那些带着诡异微笑的伪人们,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扭曲虚幻,它们似乎对火焰流露出明显的厌恶和忌惮。
但它们却并不像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掠食动物,衡量出捕猎不会成功就会果断撤退。
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徘徊在火光边缘的黑暗里,红眼睛一眨不眨。
“看,我就说嘛,老祖宗的法子,到哪儿都管用。”
李普满意地看着燃烧的火圈,将打火机揣回兜里,顺势从亚空间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就是柴火不太够,这火估计烧不了整晚。警长,趁现在,聊聊?
比如,这些‘邻居’除了怕火和符石,还有什么其他‘喜好’?
或者,这镇子到底怎么回事?公路循环,夜晚怪物……总得有个源头吧?”
他盘腿在火圈内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惊魂未定的几人坐下说话,那架势不像是在怪物环伺的绝境,倒像是在野营篝火旁准备开故事会。
博伊德看着李普,又看看外面火圈外那些徘徊不退的红色眼睛,再看看身边受伤的同伴和熊熊燃烧的、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火焰,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滚烫又带着烟味的空气,缓缓放下了猎枪,走到李普旁边,颓然坐下。
炽热的火焰如同忠实的护卫,在黑暗中撕开一个温暖而明亮的安全孤岛。
火舌舔舐着浇透油脂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响,升腾的浓烟和热浪形成一道扭曲空气的屏障。
博伊德死死盯着外面那些退远的轮廓,握枪的手终于不再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但心中的震撼却更甚。
他在这里活了三四年了,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如此“畏惧”。
在镇上的安全屋里,即使挂着符石,这些东西也经常整夜整夜地贴在窗外,用那双红眼睛和假笑折磨屋内人的神经,用甜言蜜语和模仿亲人声音引诱开门。
但火焰……它们似乎真的怕火,怕到连靠近火光边缘都不敢。
“看来,你们的‘石头’防鬼,我的‘火’驱邪,各有千秋。”李普盘腿坐在火圈内侧,背靠着侧翻的房车冰凉铁皮,又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火光边缘那些影影绰绰的红色光点。“不过,我有个小发现,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什么?”
博伊德哑声问,他也坐了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神经依旧紧绷。
“外面那些‘朋友’,”李普用下巴指了指黑暗,“清一色的昂撒老白男,或者老白女,又或者女仆和男仆。
打扮嘛……嗯,像是从二十世纪初的贵族沙龙或者中产家庭相册里走出来的,西装革履,长裙礼帽,浆洗得笔挺。
表情嘛,跟商场里打折处理的芭比娃娃似的,假笑焊死在脸上。”
博伊德、凯瑟琳和吉姆闻言,都下意识地再次看向火光外。
经李普这么一点,他们才惊觉——
的确!虽然平时被恐惧笼罩,无暇细看,但仔细回想,夜晚出来活动的“它们”,似乎真的没有其他族裔。
全都是白人!
而且那种过时却一丝不苟的衣着,那种刻意到令人作呕的“得体”与“友善”,都与这个破败、绝望的小镇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个光鲜亮丽的旧时代剪影。
“为什么……会这样?”
凯瑟琳医生喃喃道,她是镇上的医生,见过太多被这些怪物撕碎的尸体,但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总不会是3K党余孽搞的种族净化主题乐园吧?”李普开了个地狱玩笑,随即自己摇头否定,“可镇上有不少白人,你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它们可没对你们区别对待。所以,种族应该不是关键筛选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博伊德、凯瑟琳和吉姆:“换个思路。警长,能说说吗,你们在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前,都是做什么的?我是说,你们原本的职业,社会身份。”
博伊德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回答道:“我?前海军陆战队,伊拉克服役两轮,回来后在小镇当警长,干了十几年直到开进这个鬼地方。”
他指了指凯瑟琳,“凯瑟琳是社区诊所的全科医生,也是镇上唯一的医生。吉姆说他是个建筑工程师,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