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安全屋的核心技术区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焊锡、臭氧和机器低鸣混合的独特气味。从旧港仓库带回的六个银灰色密封箱一字排开,箱盖全部敞开,露出里面精密冰冷的黑色设备。顾染和汉斯博士带领着技术团队,如同外科医生面对珍稀器官般,小心翼翼地连接着探测仪器,屏幕上瀑布般刷过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频谱图。
陆寒州和林微光站在外围,目光紧锁着主屏幕上顾染的初步分析结论——“技术同源性高度吻合”。
“吻合度超过85%,核心算法的优化路径几乎一致,但硬件集成度更高,功耗更低,像是……经过实战检验和迭代后的成熟版本。”顾染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亢奋和一丝不解,“也就是说,给我们这些东西的人,不仅拿到了沈哲的原版技术蓝图,而且已经进行了深度开发和优化。这需要强大的研发实力和……时间。”
“那个U盘呢?”陆寒州问。
“U盘里的‘频率密钥’已验证,可以有效控制这些设备。预置的加密频道和协议栈,确实能与我们‘流光’谐振核心的基础频率产生稳定共鸣,理论上可以大幅增强‘爆鸣’的效果和可控性,甚至可能实现定向干扰或伪装。”汉斯博士补充道,搓着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但是,里面有一个自毁时钟,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时间一到,所有设备会执行底层格式化并释放强酸销毁核心芯片,U盘本身也会熔毁。我们无法阻止,除非在倒计时结束前,完全破解并复刻整套系统……这几乎不可能。”
馈赠,却带着如此严苛的时限。是善意提醒他们抓紧时间,还是恶意逼迫他们在时限内做出某个选择或行动?
“那个袭击者,身份有线索吗?”林微光看向阿夜。
阿夜调出旧港仓库外围一个极其模糊的远焦监控截图,画面中那个黑影只有一团快速移动的轮廓。“身手极好,撤退路线规划完美,没留下任何生物痕迹。使用的格斗技巧有东南亚某流派和西方军用格斗术的混合特征,很可能是国际佣兵或受过类似训练的专业人员。暂时无法确定归属。”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零”的身份和意图更加扑朔迷离,一个神秘袭击者又掺和进来,目标直指那个关键的U盘。
“不管‘零’是谁,有什么目的,这些东西现在对我们有用。”陆寒州打破了沉默,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七十二小时,足够了。阿夜,立刻以这些设备为核心,结合‘流光爆鸣’原型,在零号安全屋外围及通往这里的几条关键路径上,构建一个分层次的、主动与被动作结合的临时电子防御和干扰网络。我不要绝对安全,我要在他们下一次攻击时,能提前预警,并制造至少五分钟的绝对混乱窗口。”
“是!”阿夜领命,立刻带人开始部署。
“顾染,汉斯博士,”陆寒州继续道,“集中精力,优先吃透这些设备中关于反追踪和信号伪装的部分,尝试与我们现有的一些低技术手段结合,看看能不能搞出点‘土法’干扰装置,扩大覆盖范围或延长干扰时间。哪怕只是让他们的无人机飞不稳,通讯听不清,也是胜利。”
“明白!”两位技术负责人应道。
陆寒州这才转向林微光,语气放缓了些:“‘燎原’联盟那边,李萌和秦悦已经把设计师们的选择和我们的部分实情通报了下去,反馈比预想的要好。不少成员主动提供了他们掌握的一些偏门材料或工艺,或许能在‘土法’干扰上有所贡献。另外,‘灵芯’技术团队‘消失’的消息已经开始在特定圈层发酵,赵东升那边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短暂的喘息之机,必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防御和反击资本。
然而,就在零号安全屋这边争分夺秒构筑防线时,城市的另一端,“瀚海”资本总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赵东升——或者说,在他某些更隐秘的圈子里,被称为“赵霆”——正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望着脚下依旧灯火璀璨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城市。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尽,灰白色的烟灰长长地挂在末端,他却浑然不觉。
办公室内,几名核心心腹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杯和文件,显示着不久前这里曾经历过一场雷霆之怒。
“‘灵芯’的人,跟丢了?”赵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在场每个人背脊发凉。
“……是。我们的人赶到时,实验室核心数据被清空,关键设备被破坏,首席技术官及其五名核心成员……全部失踪。现场干净得像是专业团队所为。”一名负责技术产业的心腹硬着头皮汇报。
“旧港仓库那边呢?”赵霆没有回头,继续问道。
另一名负责“特殊事务”的心腹声音更加干涩:“我们的人……晚了一步。赶到时只看到无人机的残骸和电磁冲击的痕迹。对方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高强度EMP武器,威力集中且可控性极强。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一点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小块烧焦的、带有奇特蓝色荧光的纤维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