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霆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点微弱的蓝光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脸上那惯常的圆滑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鸷。
“‘蚀月流光’……”他低声吐出这几个字，如同咀嚼着某种苦涩的毒药，“林微光……陆寒州……你们真是……一次次给我‘惊喜’。”
他放下证物袋，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每一次敲击，都让下方的人心跳跟着漏跳一拍。
“一个本该在计划初期就被‘修剪’掉的‘偏差种子’，不仅顽强地活了下来，还创立了品牌，引来了陆寒州的关注和庇护。现在，更是拥有了我们都不完全清楚的技术，一次次破坏我们的行动，甚至……挖走了‘灵芯’。”赵霆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上面已经很不满意了。昨晚‘回收小队’的失败，加上‘灵芯’的丢失，让他们质疑我的掌控力和……忠诚。”
“老板，那我们现在……”负责“特殊事务”的心腹试探着问。
“找。”赵霆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发动所有能动用的明暗力量，给我找到他们！尤其是林微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陆寒州……如果他非要挡路，那就连他一起处理掉！陆家那边，自然有人会去安抚！”
“可是，陆寒州和顶峰……”
“没有可是！”赵霆厉声打断，“现在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他们已经触动了根本！再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等他们真的把那些不该见光的东西捅出去，你我，还有上面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重新恢复了几分表面的冷静，但眼神中的狠厉丝毫未减：“另外，给‘暗网’那几个顶尖的独立佣兵组发布悬赏，不计代价，只要林微光的人头或者活口。还有，启动我们在媒体和官方层面的所有储备力量，给我把‘微光’和‘燎原’往死里黑，往‘危害行业安全’、‘窃取商业机密’、‘涉嫌非法融资’的方向引！我要让他们在舆论和法律上，也寸步难行！”
一道道充满杀机的指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另外，”赵霆最后补充，目光落在桌上那块蓝色荧光碎片上，“联系我们在欧洲和北美的合作实验室，把这片东西的详细分析数据发过去。我要知道，这种材料到底是怎么来的，它的极限在哪里，还有……那个叫汉斯和顾染的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规’手段获取信息。”
“是！”众人齐声应道，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赵霆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中跳动着疯狂而冰冷的火焰。
他苦心经营多年，眼看就要攀上更高的位置，掌握更庞大的资源和话语权，却因为一个本不起眼的“偏差种子”和陆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一切出现了巨大的变数，甚至可能满盘皆输。
这种失控的感觉，这种被逼到墙角的愤怒，让他骨子里的暴戾和毁灭欲彻底燃烧起来。
“林微光……陆寒州……”他再次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你们以为，有了点小聪明，得了些不知所谓的帮助，就能翻天？”
他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冷笑。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什么叫……绝对的力量碾压。”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甚至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赵霆对着话筒，用极其恭敬却压抑着颤抖的语气，低声说道：
“大人……‘种子’失控严重，‘园丁’请求启用……‘除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