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草原的薄雾，将训练场上的露珠映照得晶莹剔透。
马凤站在场地中央，手中的射日神弓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白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额角的汗珠在晨曦中闪烁。
阿依玛站在场边，看着马凤一次次拉满弓弦，又一次次缓缓放松。
他的动作依然标准，但缺少了往日的流畅与从容。三个月的沉沦，让他的肌肉记忆变得迟钝，每一次拉弓都能感受到筋骨的抗议。
“你的肩膀太僵硬了。”阿依玛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右肩，“放松，让力量自然流动。”
马凤深吸一口气，尝试按照她的指导调整姿势。然而就在弓弦即将拉满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肩部传来，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伤还没好透，不必急于求成。”阿依玛递给他一条汗巾。
马凤接过汗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眼神中却满是不甘：“时间不等人。乾德仁的皇位越坐越稳，魔教的势力越来越大，我的孩子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阿依玛明白他的焦虑。
“欲速则不达。”她平静地说，“你现在的状态，就算勉强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也远远不够。你需要的是突破，是蜕变。”
马凤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线：“你说得对。从前的武学，已经不足以应对现在的敌人。”
他放下射日神弓，走向武器架，取下一杆长枪。这是汗鲁部最好的铁匠按照他的要求打造的，重量、长度都与牛天扬传给他的那杆镔铁长枪相仿。
他握紧枪杆，摆出飞龙枪法的起手式。枪尖微微颤动，在晨光中划出银色的轨迹。
起初，他的动作依然带着往日飞龙枪法的影子——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每一招都透着沙场武将特有的刚猛与正气。但很快，他的枪法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华而不实的虚招被一一舍弃，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直接、更加狠厉的刺击。枪尖不再划出优美的弧线，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
“这不是飞龙枪法。”阿依玛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马凤收枪而立，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飞龙枪法是战场枪法，讲究的是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但现在的我，更多时候要面对的是单打独斗，是生死相搏。”
他再次举枪，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简洁，也更加致命。每一枪都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仿佛不是在演练，而是在进行真正的生死搏杀。
阿依玛看着他的枪法，心中暗暗吃惊。这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马凤的武功路数，少了几分光明磊落，多了几分狠辣决绝。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凤的训练越发刻苦。天不亮就开始练功，直到深夜才休息。他不再局限于某种特定的武学，而是将飞龙枪法、逐日弓法与战场搏杀的经验融会贯通。
有时，他会突然弃枪用弓，在极近的距离内射出致命一箭；有时，他又会以弓为棍，施展出精妙的近战技法。他的战斗方式变得不可预测，充满了随机应变的灵性。
这日午后，马凤正在练习连珠箭法。他手中的射日神弓如同活了过来，箭矢连珠般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百步外的靶心。
然而就在他射出第七箭时，异变突生。弓弦在巨大的张力下突然断裂，反弹的力道狠狠地抽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马凤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断弓，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这把射日神弓陪伴他多年，见证了他的荣耀与落魄，如今却在他最需要它的时候断裂了。
阿依玛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
“也许……这是天意。”马凤苦笑着抚摸着断弓，“它在提醒我，不能总是依赖过去的武器，过去的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