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老夫等人定不负所托!”
一切准备就绪。
沙弈展开地脉图,以星轨罗盘精准定位三个节点的位置:第二号节点位于盆地东侧一处干涸的绿洲泉眼;第四十号节点在西侧一座风蚀石林中央;第八十号节点则在北面一片古代祭坛遗址下。
三位绿洲联盟长老各携一枚以日冕碎片、玄冰月簪、荒兽遗骨之力炼制的“定脉符”,在沙弈指引下分赴三地。
盆地中央,云澈、凌清玥、沙弈、岩山四人分立四方,将星种围在中央。苍岩长老则带领古遗民联盟的祭司们在更外围布下辅助阵法的古祭坛。
“开始。”云澈沉声。
三人同时将灵力注入脚下的土地——云澈的星辰之力、凌清玥的月华灵力、沙弈的星轨秘力、岩山厚重的大地灵力。四股力量性质迥异,但在云澈无羁天衡道韵的暗中调和下,竟完美交融,化作一道四色光柱冲入地底。
几乎同时,盆地东、西、北三个方向,先后传来轰鸣!
第二号节点处,那位绿洲长老将定脉符按入泉眼干涸的底部。符箓炸开,化作赤金色的太阳真火涌入地脉。千年枯竭的泉眼突然震动,紧接着,一道炽热的水柱冲天而起——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蕴含太阳精粹的“阳泉”!水柱在空中散作甘霖,洒落之处,枯萎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
第四十号节点,另一位长老将符箓按入石林中央。符箓化作银白色的寒流渗入地下。石林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但冰霜之下,岩石缝隙中开始渗出清冽的“阴泉”。泉水所过,风蚀的岩壁变得温润如玉,竟有细小的苔藓类生命开始滋生。
第八十号节点,最后一位长老的符箓化作温润的白色光流。古代祭坛遗址上,那些早已失去灵光的图腾柱竟一根根重新亮起,柱体表面浮现出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祈求丰饶的浮雕幻影。大地深处传来悠长的回响,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地脉之灵正在苏醒。
三个节点激活的灵力,通过地脉网络源源不断汇聚向盆地中央的第十七号节点——也就是星坠原点。
云澈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活”过来。那股千年沉积的死寂与阴冷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厚重、充满生机的脉动。
“就是现在!”沙弈高喝。
凌清玥将星种轻轻按入土地。
星种触及土壤的刹那,爆发出一圈柔和的、银蓝色的星光涟漪。涟漪以星种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嵌在土壤中的星辰结晶同时亮起,整片盆地瞬间化作地上的星河。
星种开始下沉。它没有抗拒,反而像归家的游子,欢快地融入大地深处。随着它下沉,一道清晰的生命连接感在凌清玥心中升起——她成为了星种的“守护者”,能感知它的状态、它的喜悦、它的每一次生长。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破坏性的震动,而像是巨兽沉睡初醒时的舒展。盆地边缘的岩壁隆隆作响,原本因星核坠落而扭曲的地形竟在缓慢自我修复——塌陷处隆起,裂缝弥合,倾斜的岩层回归水平。
更神奇的是,以盆地为中心,一道道银蓝色的“地脉光流”开始在地表之下蔓延。它们像植物的根须,又像大地的血管,向着西极大陆的各个方向延伸。光流所经之处,干涸的河床渗出清泉,荒芜的沙地冒出绿意,连空气中稀薄的灵力都在以可感知的速度增加。
“成功了……”苍岩长老老泪纵横,他跪倒在地,双手按在温热的土地上,“千年了……西极的地脉,终于再次搏动了……”
欢呼声如火山爆发。
人们相拥、呐喊、哭泣,许多人跪在地上亲吻泥土,仿佛在迎接失散多年的母亲。星尘旅团的阵法师们记录着地脉光流的蔓延速度,古遗民联盟的年轻人开始规划如何在复苏的土地上重建家园,囚徒矿工们看着自己亲手开采的星屑石如今成为地脉节点的一部分,眼中充满自豪。
云澈走到凌清玥身边,轻声问:“感觉如何?”
“很温暖。”凌清玥微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银蓝色的星光从土地中升起,在她指尖缠绕,“星种很快乐。它说……谢谢所有人。”
岩山搀扶着猎隼走过来,猎隼看着这片新生的土地,喃喃道:“我父亲临死前说,他梦到过西极重新变绿的那天……我以为,那只是安慰孩子的谎言。”
“现在不是梦了。”岩山重重搂住他的肩膀。
沙弈收起星轨罗盘,望向远方:“地脉复苏只是开始。三百六十五个节点,我们才激活了三个。接下来要按图索骥,一个个点亮。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
“但至少,希望已经有了。”云澈说。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万里无云。而在常人看不见的层面,他识海中的无羁天衡轻轻一颤——星种生根、地脉复苏,这件影响整个大陆未来的大事,正在因果线上激起巨大的涟漪。他能感觉到,这份“善因”正在回馈,不仅滋养着西极的万物,也在冥冥中增强着他自身与这片天地的亲和。
但与此同时,他也隐约感觉到,某些潜藏在暗处的、与“外渊蚀力”相关的因果线,因为地脉复苏带来的变化而产生了微妙的扰动。
危险尚未远去。
不过此刻,就让他们先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黎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