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传送阵遗址位于一片名为“千刃峡谷”的险地深处。
峡谷两侧是刀劈斧削般的垂直岩壁，高达千丈，寸草不生。谷底布满嶙峋的怪石与常年不散的瘴气，寻常修士根本不愿靠近。若非侦察兵追踪一伙逃窜的万物归一会残党至此，恐怕这个遗址还会继续埋没在岁月中。
云澈、凌清玥、沙弈三人亲赴现场，岩山留守营地主持防务。
穿过峡谷入口处星尘旅团布下的临时净化阵，三人踏入谷底。瘴气被凌清玥的月华灵力驱散，露出下方狼藉的景象——数十具万物归一会灰袍人的尸体散落在乱石间，死状凄惨，像是被某种巨力撕碎。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峡谷中央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平整地面。
地面由一种黝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铺成，呈标准的圆形，直径约十丈。表面铭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像活物般在缓缓流动、重组。符文的风格极其古老，线条刚硬凌厉，充满几何美感，却透着一股与西极乃至四大陆文明体系迥异的“异域感”。
“这些符文……我从没见过。”沙弈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星轨罗盘悬浮在他身侧，指针疯狂旋转，发出不安的嗡鸣。“它们在‘呼吸’——并非吸收天地灵力，而是在与某个遥远到无法测距的‘坐标’进行超空间共鸣。”
“近期有人使用过。”凌清玥开启月瞳，银辉在她眸中流转。她看到空气中残留着微弱但清晰的能量轨迹——那是传送阵启动时撕开空间留下的“裂隙疤痕”，根据疤痕的愈合程度判断，使用时间大约在三天前。“不止一批。至少有三拨不同的能量特征……最后一批，就是这些万物归一会的残党。”
云澈走到传送阵边缘，内景星图中的洞幽星微微发亮，增强着他的感知。他“看”到了更多细节：传送阵的符文底层，隐藏着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的侵蚀痕迹——那是外渊蚀力的残留。
“这个传送阵，被蚀力污染过。”云澈沉声道，“但不是近期污染的。看蚀力渗透的深度，至少已有数百年。污染者……似乎刻意控制了程度，没有彻底破坏阵法结构，而是将其‘驯化’，变成了某种……受控的通道。”
沙弈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这个传送阵，早就被三相神势力掌控了？”
“至少是被‘外渊蚀力’相关的存在掌控。”云澈指着符文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有‘修补’的痕迹。修补用的材料……蕴含微弱的太阳真火气息，但很驳杂，不像蚀日盟那种纯粹的日曜之力，更像是某种‘仿制品’。”
凌清玥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月瞳让她看清了修补材料的本质：“是‘人造日晶’——以高温熔炼多种火属性矿石，强行模拟太阳真火。工艺粗糙，能量逸散严重，但确实能短暂驱动需要太阳之力的阵法节点。”
“三相神势力中，谁会需要修补一个古传送阵？又从哪里得到这种人造日晶？”沙弈眉头紧锁，“而且，他们用这个传送阵，传送去了哪里？”
疑问一个接一个。
云澈思索片刻，忽然问道：“沙弈，你之前研究西极古代文献时，有没有提到过‘千刃峡谷’在千年之前的用途？”
沙弈一怔，随即闭目回忆。片刻后，他猛地睁眼：“有！古遗民联盟的《山河志异》残卷中提到，千刃峡谷在星坠之灾前，是一处‘星空观测圣地’。传说上古时期有‘星外之客’在此降临，与西极先民交流，并留下‘通天之阵’，用于连接‘他界’。”
“星外之客……他界……”云澈咀嚼着这些词，“难道这个传送阵，连接的不是四大陆的其他地方，而是……世界之外？”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三相神势力掌握了一个能通往世界之外的传送阵，那他们的图谋恐怕远超之前的想象。外渊蚀力的源头、三相神本尊的藏身之地、甚至他们宣扬的“净化轮回”计划的真相……都可能与这个传送阵另一端的世界有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凌清玥看向那些灰袍人的尸体，“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线索。”
三人分头搜查。大部分尸体已被破坏得太彻底，储物法器也尽数损毁。但云澈在其中一具较为完整的尸体怀中，找到了一枚半融化的金属令牌。
令牌材质奇特，非金非铁，表面铭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由三部分组成：上方的眼睛、中间的裂痕、下方的漩涡，正好对应蚀日盟、永夜教廷、万物归一会的核心意象。而在符号背面，有一行细小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铭文：
“第十三号观测站·戍卫令·归途凭证”
“第十三号观测站？”沙弈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铭文，“这语气……不像是某个势力的据点代号，倒像是某种‘编号体系’中的一环。而且‘戍卫令’、‘归途凭证’……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组织内部的身份标识与通行证。”
凌清玥忽然道：“你们看这个。”
她从另一具尸体破碎的衣襟夹层中，抽出一张被折叠多次、以某种兽皮鞣制的薄片。展开后，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幅简略的地图——地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多层结构的堡垒式建筑，标注为“第十三号观测站主堡”。周围散布着数十个小点，标注着“能源井”“培养池”“仓储区”“实验场”等字样。
而在主堡最深处，有一个用醒目的黑叉标记的房间，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禁忌档案库·封存记录：四号大陆·灵力归零周期观测报告（残）”
“四号大陆……”云澈瞳孔收缩，“难道指的是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灵力归零周期……观测报告？”
沙弈的手在颤抖：“我明白了……三相神势力，不，应该说掌控三相神势力的那个‘幕后存在’，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在世界之外建立了‘观测站’，像观察实验样本一样观察着我们这个世界！灵力归零周期、文明轮回、甚至可能连三相神理念的散播……都是他们‘观测’的一部分！”
这个推论过于惊悚，但眼前的证据却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可怕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传送阵……”凌清玥看向脚下流动的符文，“就是他们往返‘观测站’与这个世界的通道。这些万物归一会的残党，可能是接到了撤退命令，想通过传送阵逃回观测站，但不知为何死在了这里。”
“是谁杀了他们？”云澈环视四周，“现场没有其他战斗痕迹，这些灰袍人像是被……单方面屠杀。”
他话音未落，传送阵中央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正常的启动光芒，而是混乱的、掺杂着灰黑色蚀力的扭曲光流。光流中，空间被撕裂开一道不稳定的裂隙，裂隙另一端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与能量过载的爆鸣。
“不好，传送阵另一端出问题了！”沙弈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