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冰属性灵材运往赤炎洲这火灵气充沛之地,本就蹊跷。而那批火属性结晶,据说是从某个隐秘的火山秘境中开采出来的,品阶极高,甚至引来了‘神工谷’的注意。”苏文海神色凝重,“更奇怪的是,黑蛟帮对这批货的保密程度极高,甚至拒绝了多家商行提出的联合护卫请求,坚持只用自家力量押运。而且,航线上报的是直航焰离城,但老夫的人发现,他们暗中补充了大量的‘辟火符’、‘耐高温阵盘’以及……攻击性法器的补给。”
“辟火符?攻击性法器?”云澈眼神一凝,“他们难道打算进入熔岩海区域?”
“不无可能。”苏文海点头,“但这批货的委托方非常神秘,黑蛟帮也只是承运。老夫怀疑,委托方的真实目的,或许与最近熔岩海区域的异常动向有关。”
“异常动向?”
“大约三个月前开始,熔岩海核心区域的‘地火暴动’频率明显增加,甚至波及到了边缘地带。有传闻说,海底有古老遗迹被震出,也有说是有异宝出世。神工谷已经派了几批人前去探查,但都损失惨重。同时,各地与火属性相关的灵材价格飞涨,黑市上出现了一些来历不明、但威力巨大的‘火系古法器’残片。”苏文海看着云澈,“小友,你们若要去熔岩海,此时正是多事之秋。而‘海狼号’这批货,很可能就是冲着那片混乱去的。”
云澈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冰火相济的货物、神秘的委托方、熔岩海的异常、神工谷的介入、还有可能潜伏其中的三相神势力……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扑朔迷离的网。
“前辈可知,最近云津港是否有来历不明、行事诡秘的新势力出现?”云澈问道,“尤其可能针对这类特殊货物下手的?”
苏文海眼中精光一闪:“有。大概半个月前,港口南区新开了一家‘赤炎商会’,主营火属性灵材贸易。背景成谜,出手阔绰,很快打通了关节。但他们的人行事低调,很少与本地势力冲突。不过……”他顿了顿,“三天前的夜里,黑蛟帮一个存放普通货物的仓库失窃,守卫被打晕,却没丢失任何值钱东西,只是现场留下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品质极高的‘黑炎’气息。那气息……与赤炎商会某个管事身上偶尔泄露出的,有几分相似。”
黑炎?云澈心中一动。在大纲描述中,东煌的反派势力“蚀日盟”,其力量特征似乎就与“火焰”相关,但更偏向于“绝对秩序”带来的冰冷感。而“黑炎”,听上去更像是某种扭曲、吞噬性强的火焰。
“多谢前辈告知。”云澈起身,郑重行礼。这些情报极为重要。
“不必多礼。”苏文海摆摆手,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云澈,“这是老夫的信物。若在云津港遇到官府或码头管理方面的麻烦,出示此符,或可省去些口舌。另外,小心‘赤炎商会’。老夫总觉得,他们不简单。”
离开听涛阁,云澈与凌清玥、沙弈在约定的茶馆重新汇合。
凌清玥带回的消息与苏文海所言相互印证:码头水手间确实在流传“海狼号”运了不得了的东西,甚至有人猜测是“从北边冰窟里挖出来的宝贝,要送到南边火海里泡一泡”。还有水手提到,最近港口多了些生面孔,气息阴冷,常在夜间活动。
沙弈的发现则更具体:“‘海狼号’停泊在七号码头东侧,是一艘经过加固改造的中型货船,船体刻有基础防护阵法和增速阵法。但我用灵摆探测到,在货舱底部区域,有非常隐蔽的‘隔绝阵法’和‘禁锢阵法’的灵力残留,强度不低,至少是金丹层次的手笔。而且,码头附近有三处不自然的‘灵力淤积点’,疑似短期监视法阵的布置点,其中一处正对‘海狼号’的舷梯。布置手法……很专业,不像是黑蛟帮这种地方帮派惯用的。”
“赤炎商会,黑炎气息,监视法阵,目标明确的特殊货物……”云澈将各方信息汇总,沉声道,“看来,确实有一股神秘势力盯上了‘海狼号’。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那批冰火属性的货物,甚至想劫船或破坏。”
“我们要插手吗?”凌清玥问。她并非嗜杀好事之人,但若这批货真与熔岩海异常、乃至三相神阴谋有关,他们便不能坐视。
“不仅要插手,或许还要搭上这趟顺风船。”云澈眼中闪过决断,“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与其被动等待他们行动,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计划,顺便……借黑蛟帮的船,尽快前往焰离城。不过,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介入身份。”
“黑蛟帮不会轻易让陌生人上船,尤其是这种敏感航次。”沙弈分析道,“除非,我们能提供他们无法拒绝的‘价值’,比如——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麻烦,证明我们有能力护卫这批货。”
“或者,让他们相信,我们与委托方有关。”凌清玥补充。
云澈思索片刻,忽然想起苏文海提到的“广寒宫特产的千年玄冰玉”。他看向凌清玥:“清玥,你身上可带有广寒宫的信物,或者能证明你与那批‘玄冰玉’有关的东西?”
凌清玥略一思索,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冰蓝色玉佩,上面雕刻着精致的月桂纹样:“这是广寒宫内门弟子的身份玉佩,注入灵力后可显示专属印记。若是广寒宫对外交易的重要物资,通常会有专门的长老印记或封印手法,我虽不熟知具体是哪位长老负责,但广寒宫的灵力特征,我应能模仿几分。”
“好。”云澈点头,“我们今晚就去拜访黑蛟帮。沙弈,你根据观察到的灵力痕迹,尝试反向推演那监视法阵的节点和可能的触发条件。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云津港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几分喧嚣与魅影。码头区灯火通明,装卸作业仍在继续,而酒馆妓院更是人声鼎沸。
黑蛟帮的总部,位于码头区深处一片由高墙围起的院落群。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气息剽悍的守卫,都有筑基期的修为。
云澈三人径直来到大门前。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守卫喝问,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云澈面色平静,将苏文海给的青色玉符亮出:“劳烦通传,故人之后,有要事求见屠帮主,关乎‘海狼号’明日之航。”
守卫看到那玉符,脸色微变。他们认得,这是听涛阁苏阁主的信物,在云津港颇有分量。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稍等。”转身快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那名守卫返回,态度客气了些:“三位,帮主有请。”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厅内陈设粗犷,挂着些猛兽皮毛和刀剑作为装饰。主位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短褂、露出精壮双臂的虬髯大汉,正是黑蛟帮帮主“黑面蛟”屠刚。他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气血旺盛,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此刻正打量着走进来的三人。左右两侧还站着几个帮中头目,气息都不弱。
“苏老头的信物?”屠刚声音洪亮,带着江湖气,“三位面生得很,不知是哪路的‘故人之后’?又有什么关乎‘海狼号’的要事?”
云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屠帮主,在下云澈。要事有二。第一,我等受北溟域某位前辈所托,需尽快前往焰离城,希望搭乘明日的‘海狼号’。第二,我们发现,有人正在暗中布局,意图对‘海狼号’及其所载货物不利。”
屠刚眼神骤然锐利:“搭船?哼,‘海狼号’这次不载外客。至于有人打主意……老子在云津港混了三十年,想打我主意的人多了,最后都喂了鱼。你们空口白牙,凭什么让老子信?”
凌清玥此时上前,取出那枚冰蓝色玉佩,注入一丝精纯的广寒宫月华灵力。顿时,玉佩散发出清冷辉光,月桂纹样栩栩如生,一股纯净的寒冰气息弥漫开来。
“此物,屠帮主可认得?”凌清玥声音清冷。
屠刚和他身边一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老者同时脸色一变。那老者低声道:“帮主,这灵力气息……与那批‘玄冰玉’上的封印印记,同出一源!而且更加精纯!”
屠刚盯着凌清玥:“你是广寒宫的人?”
“家师与贵帮此次货物的委托方有些渊源。”凌清玥并未直接承认,但话语中的暗示已足够,“此次我等南下,亦有师命在身。得知‘海狼号’承运之物事关重大,且察觉有宵小觊觎,故特来示警,并望同行,互为照应。”
屠刚沉默,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显然在权衡。对方有苏文海的信物,有广寒宫的信物,说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他确实感觉到最近港口气氛不对,加强了戒备。若他们真是委托方那边的人,或是与委托方有关联的势力,倒是不好轻易拒绝。而且,这三人气质不凡,修为他也有些看不透(云澈刻意收敛,凌清玥和沙弈则各有隐匿之法),或许真有些本事。
“你说有人布局,可知具体?”屠刚沉声问。
沙弈此时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他临时绘制的简易码头灵力分布图,指向几个标记点:“屠帮主,今日午后,我等在码头探查,于七号码头东侧、‘海狼号’停泊区域附近,发现三处隐蔽的监视法阵节点。布置手法专业,非本地常见。其灵力回路隐有‘炎蚀’特性,持续监测船只人员出入及货舱区域灵压变化。若我所料不差,对方已在‘海狼号’上或货物上,留下了某种不易察觉的‘追踪印记’或‘触发机关’,只待船只离港进入预定水域,便会发动。”
说着,沙弈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指针不断微颤的罗盘状法器——这是他结合西极机关术与灵力探测原理自制的小玩意儿:“此物可感应异常灵力标记。若帮主允许,我可上船一测,或能找出对方暗手。”
屠刚身旁那账房老者接过图纸和罗盘看了看,又低声与屠刚耳语几句。屠刚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猛地一拍扶手:“好!老子就信你们一回!徐先生,你带这位……沙先生上船查验!若真有问题,老子欠你们一个人情!至于搭船之事……”
他看向云澈和凌清玥:“若你们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并且保证不干涉我黑蛟帮运货,老子可以破例让你们上船。但丑话说在前头,船上规矩,得听老子的!而且,船费加倍!”
“可以。”云澈点头,“请屠帮主立刻安排人手,暗中控制码头那三处监视法阵节点周围区域,但先不要打草惊蛇。待沙兄查明船上情况,我们再决定如何行动。”
夜色渐深,一场围绕着“海狼号”的暗战,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