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分头行动。炎煌,你留在烽火城,继续监视蚀日盟的动向,同时尽可能收集更多关于蚀日大阵和焚天谷的情报。我和清玥立刻返回西极,救援沙弈。等解决西极的危机后,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与你会合。”
他看向炎煌,郑重叮嘱:“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切记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暴露身份。如果发现蚀日盟有大规模行动,或者焚天谷有异常,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们,然后找安全的地方躲藏,等我们回来。”
炎煌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优的方案:“我明白。你们放心去,我会小心的。不过……从这里到西极,再回来,最快也要二十天。到时候蚀日盟的阵法可能已经完成了。”
“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云澈眼中闪过决断,“清玥,你的岁月钟能不能在长距离传送中发挥作用?我们赶路的时间越短越好。”
凌清玥思索片刻:“岁月钟的‘时光加速’可以作用于飞舟,让飞舟的速度提升三到五倍,但会持续消耗我的灵力。如果中途有灵石补充,理论上可以维持十天左右。”
“那就够了。”云澈计算着,“用加速后的流云飞舟,从东煌到西极大概需要四天。救援沙弈最多两天,再返回四天,总共十天。炎煌,你能在这里等我们十天吗?”
炎煌拍胸脯:“十天没问题!正好我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天工坊的技术,说不定还能打探到更多内幕消息。”
计划已定,三人不再耽搁。云澈和凌清玥简单收拾了行装,与炎煌告别后,立刻出城。
在城外僻静处,云澈祭出流云飞舟。凌清玥登上飞舟后,直接祭出岁月钟,钟声悠扬,淡蓝色的时光之力笼罩了整个飞舟。
“时光加速·三倍速。”
飞舟轻微一震,随即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流光,向西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音爆云,但被凌清玥提前布下的隔音结界阻挡,没有引起太大动静。
站在船头,云澈望着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因果线的那一端,沙弈的状态正在急剧恶化。那不是受伤,也不是被困,更像是……生命本源在被某种东西侵蚀。
“沙兄,坚持住。”云澈握紧拳头,“我们马上就到。”
西极大陆,荒漠深处。
沙弈此刻的情况,比云澈感应的还要糟糕。
他身处一座刚刚发掘出的上古遗迹中,遗迹位于地下百丈,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石室。石室中央,那株从时之砂秘境带出的星辰古树已经长到了五丈高,枝叶间流淌着梦幻般的星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本该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但此刻,古树的根系却牢牢缠绕在沙弈身上,如同无数条发光的锁链,将他固定在树干上。更可怕的是,古树的根系正在透过他的皮肤,吸取他的生命力、灵力、乃至……记忆。
沙弈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紧闭,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的意识正在与古树深处某个狂暴的存在对抗。
“不……不能……给你……”他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星辰古树的意识深处,一个古老而贪婪的声音在回响:“给我……你的记忆……你的知识……你是星轨的后人……你有资格成为我的‘载体’……”
这个声音,来自古树内部封印的某个存在——它不是星轨老人留下的意念,也不是古树自然诞生的灵智,而是被污染的神树碎片意识。
在时之砂秘境中,星轨老人提到,他截取了西极大陆一条即将枯竭的灵脉,混合“时光之沙”炼制了秘境。但他没有说的是,那条灵脉之所以枯竭,是因为它曾经是曜魄神树的一条主根,在第三次归零中被某种“虚空污染”侵蚀了。
星轨老人用大法力将污染的部分切割、封印,但污染并没有完全清除,而是潜伏在灵脉深处。当这条灵脉被炼入秘境,又随着古树幼苗被带出,污染也一同来到了外界。
沙弈在西极大陆修复记忆创伤时,发现星辰古树有异常波动。他深入探查,却意外触发了古树深处的封印,释放出了这缕被污染的神树意识。
这意识虽然只是碎片,但它来自曜魄神树,拥有部分神树权柄。它渴望完整的记忆和生命力来重塑自身,而沙弈作为星轨后人、曜魄守护者后裔,是最完美的“养料”。
“放弃抵抗……与我融合……我们将成为新的神树守护者……不,我们将成为神树本身……”诱惑的声音不断在沙弈识海中回荡。
沙弈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记忆如同翻开的书页,一页页被强行阅读、复制、吸收。童年时在家族藏书阁苦读的画面,青年时游历西极遗迹的冒险,结识云澈等人后的生死与共……这些珍贵的记忆正在流失。
更可怕的是,他的生命本源也在被抽取。原本乌黑的头发开始出现灰白,饱满的皮肤出现细密的皱纹,整个人的气息在快速衰弱。
“云兄……清玥……炎煌……”在意识彻底沉沦前,沙弈用最后的力量,触动了云澈留在他身上的因果印记。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石室入口处,站着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身穿白袍、面带金属面具的人——万物归一会的残党。他们在组织溃散后没有逃离,而是暗中追踪沙弈,想获取星辰古树的秘密。此刻,他们正冷眼旁观着沙弈被古树吞噬的过程。
“等他被完全吸收,古树的封印就会彻底解除。”左边的人声音沙哑,“到那时,我们就能掌控这株蕴含神树碎片意识的古树,用它来与蚀日盟谈判,换取在西极大陆重建势力的机会。”
右边的人点头:“轮回先知大人虽然败了,但他的理念没有错。归零是必然,但我们可以利用归零攫取力量。这株古树,就是我们的筹码。”
两人完全没有救沙弈的意思。在他们眼中,沙弈只是一个打开宝藏的“钥匙”,钥匙用完了,自然可以丢弃。
石室中,星辰古树的光芒越来越盛,沙弈的气息越来越弱。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