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长!”陈海一进门就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祁同伟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小刘端着茶盘进来,动作麻利地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祁同伟面前,一杯放在陈海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陈海没有碰茶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直直地盯着祁同伟:“老学长,你这不能一回汉东就挖我的墙角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气和焦急:“一下子从我们省检察院反贪局挖走一个副局长、一个侦查处长、一个副处长,吕梁、陆亦可、陈群芳,这可都是我们局的骨干!你这釜底抽薪,我们的工作都没法开展了!”
祁同伟没有立即回应。他端起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动作很慢,很从容。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吹了三下,他才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陈海:“你今天来找我,是以什么名义?”
陈海一愣:“什么?”
“是谈同学情谊,还是谈工作?”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陈海被问住了,迟疑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吗?我们既是同学,现在又都在汉东工作...”
“有。”祁同伟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而且很大。”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如炬:“如果是同学情谊,就不要谈工作。如果是谈工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工作时间,请称职务。”
陈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祁同伟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祁同伟,现在是汉东省省委副书记、京州市市委书记。”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是你的老学长。”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都被这寂静吞噬了。
陈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泛白。他盯着祁同伟,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愤怒。
祁同伟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锋利的刀刃:“还有,什么就挖你的墙角?”
他向前倾身,双手按在茶几边缘,目光逼视着陈海:“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是你们家开的?”
陈海浑身一震。
“吕梁、陆亦可、陈群芳,他们三个不是组织的干部?不是党的干部?”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我作为省委副书记,分管人事工作,调动几个干部,还要跟你陈大局长请示?”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海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干涩。
“那你是什么意思?”祁同伟追问,毫不放松,“因为调走了三个人,工作就开展不了?陈海同志,如果省检察院反贪局离了这三个人就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