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要么你去找季昌明检察长，要么你就回家抱孩子去。”
这话太重了。陈海猛地站起身，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盯着祁同伟，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也站起身，但动作很从容。他比陈海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你把组织任命当什么？”祁同伟最后问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有力，“把干部调动当什么？把党的干部工作纪律当什么？”
他绕过茶几，走到陈海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太近显得咄咄逼人，也不太远显得疏离。
“回去。”祁同伟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让人心寒，“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陈海，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没批完的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仿佛陈海已经不存在了。
陈海站在原地，像一尊僵硬的雕塑。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看见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他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足足站了半分钟，他终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拧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祁同伟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叹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但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必须说。不说，陈海就永远不明白。
陈海几乎是冲出了市委大楼。九月的阳光很刺眼，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浑身发冷。
祁同伟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每一句都火辣辣地疼。
“工作时间，请称职务。”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是你们家开的？”
“要么你去找季昌明检察长，要么你就回家抱孩子去。”
这些话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重复一次，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上车时，司机小王吓了一跳：“陈局，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陈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省院。”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汇入车流。陈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眼皮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愤怒，委屈，不解，各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
他和祁同伟认识二十多年了。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不同届的同学，虽然祁同伟比他大两届，不是同一个年级，但都是学生干部，经常一起开会、组织活动。虽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祁同伟在本科毕业后选择前往燕大继续深造，而后步入政坛，步步高升。他则是毕业后留在汉东工作，在父亲的关心下进了省检察院。还是保持良好的关系，祁同伟来到汉东挂职的时候也是父亲陈岩石头一个支持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