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高育良来了兴趣,“他找你什么事?”
祁同伟把昨天陈海来办公室,如何抱怨自己挖墙角,自己如何训斥他,让他“想清楚了再来找我”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育良的苦笑:“陈海啊...同伟,你就别难为他了。你是第一天认识他?”
祁同伟没说话。
“要不是有陈岩石老爷子在,”高育良继续说,“就陈海这个...这个五百多个月大的孩子,季昌明脑子没病会提拔他?还特意安排吕梁给他当副手?”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切中要害。陈海能力不错,但政治上确实不够成熟。能在反贪局长的位置上坐稳,一方面是他业务能力强,另一方面也确实有父亲陈岩石的余荫。
“说起来,吕梁遇到你,也算他命好。”高育良话题一转,“要不然,他这个检察官生涯,真就成了伺候完老子,伺候儿子,一辈子毁在汉东检察院了。”
祁同伟明白高育良的意思。吕梁在省检察院,一直被陈家压着。以前是陈岩石的上级,陈岩石退休了,他儿子陈海有成了吕梁的上级。陈海虽然尊重他,但在用人上还是差些火候。现在调到京州,解决了副厅级,发展空间大了很多。
“老师,”祁同伟说,“我调吕梁他们,确实是从工作出发。京州检察院需要加强力量。”
“我知道。”高育良说,“你做得对。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同伟,大风厂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敏感。祁同伟心里一紧。
“老师,”他斟酌着每一个字,“您问这个...我真没法接。”
“怎么没法接?你可是京州市委书记。”
“正因为我是京州市委书记,才更要谨慎。”祁同伟说,“我能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我费心费力把钟小艾调到京州纪委,肯定不是让她来郊游的。沙瑞金、田国富和钟小艾...他们三个比我急,肯定都会下场。我做好我该做的就行。”
“你该做的是什么?”高育良追问。
“稳定经济,保障民生,抓好思想建设。”祁同伟说得很官方,但每个字都有深意,“至于其他的...以后常委会,能弃权我就弃权。不能弃权的话,谁有道理我帮谁。”
电话那头传来高育良的笑声,但那笑声里听不出是真的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同伟啊,这个话...你就不该说出来。”高育良说,“不过,我倒是感觉,陈海很快就会去找你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