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开始整理思路。既然要请教老师,就得先把问题想清楚,把材料准备好。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关于京州市发展短视频和电动汽车产业的初步思考》。
早上七点,祁同伟准时出现在市委食堂。他打了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碟咸菜,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很好。思路理清了,方向明确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书记,您这么早。”钟小艾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小艾也这么早。”祁同伟笑笑,“纪委的工作还顺利吗?”
“正在梳理光明区的线索。”钟小艾压低声音,“有几个发现,需要向您单独汇报。”
“吃完饭去我办公室。”
两人很快吃完,一前一后走进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关上,钟小艾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祁书记,这是我们对光明区土地出让情况的初步核查结果。”她的表情很严肃,“问题比想象的严重。”
祁同伟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分析报告。
“丁义珍在任期间,光明区共出让土地四十二宗,总面积三千八百亩。”钟小艾说,“其中二十八宗是通过协议出让,没有公开招标。这二十八宗土地,有二十宗被山水集团和昌隆集团拿到,出让价格比同期同地段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到三十。”
“差额多少?”
“初步估算,国有资产流失至少在二十亿以上。”
祁同伟的手紧了紧。二十亿!这还只是土地出让的损失,如果算上税收优惠、财政补贴...
“有证据吗?”
“有。”钟小艾说,“我们找到了当时的会议纪要,丁义珍亲自批示‘特事特办’、‘支持重点企业发展’。还有,山水集团和昌隆集团的财务记录显示,他们拿到地后,立刻抵押给银行套现,然后用贷款去拿更多的地。”
典型的空手套白狼。祁同伟太熟悉这种操作了。
“赵瑞龙呢?”
“很明显。”钟小艾说,“山水集团的法人代表虽然是个叫高小琴的女人,但实际控制人是赵瑞龙。昌隆集团也是赵瑞龙的白手套。这些企业在香港都有关联公司,资金往来很复杂,我们正在申请跨境调查。”
祁同伟合上文件夹,闭上眼睛。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严重。二十亿的国有资产流失,十五条人命,这已经不仅仅是违纪,而是犯罪。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赵瑞龙,是赵立春那个已经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的父亲。
“小艾,”他睁开眼睛,“调查要深入,但要把握好分寸。特别是涉及赵瑞龙的部分,证据必须确凿,程序必须合法。”
“我明白。”钟小艾说,“另外,还有个情况。我们调查时发现,李达康省长在任京州市委书记期间,对这些土地出让是知情的,有些还是他批的。”
祁同伟心里一沉。李达康也牵扯进来了?
“有他违规的证据吗?”
“暂时没有。”钟小艾说,“从文件看,他的批示都是‘按规办理’、‘依法推进’。但问题是,这些明显不合理的出让,他能不知道吗?”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知道和默许,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继续查,但不要轻易下结论。”祁同伟说,“李达康现在是常务副省长,处理他的问题要格外慎重。”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