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的门卫核对了车牌和证件，升起栏杆。车子缓缓驶入，在常委楼下停好。
吕梁和陈群芳下车，整理了一下制服。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乘电梯来到八楼。这一层是市委主要领导办公区，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秘书小刘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看到吕梁和陈群芳，小刘站起身：“吕检，陈局长，祁书记在等你们。”
他领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书记，吕检和陈局长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而大气。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市委大院的花园，秋日的阳光洒在草坪上，一片金黄。
祁同伟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吕检，陈局长，坐。”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三人落座。小刘泡了三杯茶端上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茶香袅袅升起，在三人之间盘旋。
祁同伟没有急着问话，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从容，但眼神很锐利，在吕梁和陈群芳脸上扫过。
吕梁能感觉到，祁同伟在观察他们，在评估他们带来的消息的分量。
“吕检，”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小刘说，大风厂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是的，祁书记。”吕梁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调查报告，双手递过去，“这是我们初步调查的情况。”
祁同伟接过报告，没有立即翻看，而是放在茶几上：“先口头说说吧。重点是什么？”
吕梁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他从大风厂的前身京州纺织厂说起，说到国企改制，说到陈岩石主持工作，说到改制过程中的种种疑点。
“改制档案记录模糊，资不抵债的原因不明，蔡成功被选为控股人和厂长的过程缺乏依据。”吕梁一条条列举，“更关键的是，改制没有召开工人大会，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
祁同伟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吕梁继续说，“郑西坡被选为工人持股代表和工会主席，理由居然是‘诗和字不错’。这个理由...很难让人信服。”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至于那十个亿拆迁款的传言，”吕梁说，“我们查了，是从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那里传出来的。但实际上，大风厂的地皮属于京州市国资委，改制后只是租赁给大风厂使用。光明区成立后，租赁合同移交给了光明区政府。也就是说，就算真有拆迁款，也是光明区政府的钱，跟大风厂、跟工人持股会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