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祁同伟:“同伟,你在汉东工作过,又在四九城工作了五年,既了解地方,又熟悉中央。你觉得,现在查这个案子,时机成熟吗?”
这个问题很考验人。祁同伟的大脑飞速运转。沙瑞金在试探他,也在考验他。
“沙书记,我认为时机是否成熟,取决于几个因素。”祁同伟谨慎地说,“第一,证据是否充分。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支撑全面调查。第二,准备是否充分。如果启动调查,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我们需要做好预案。第三,大局是否允许。汉东现在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调查的力度和节奏,要考虑对全省工作的影响。”
沙瑞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说得好。那你的具体建议是什么?”
“我的建议是,分步走,稳扎稳打。”祁同伟说,“第一步,以大风厂爆炸事故调查为切入点,先查清事故本身的责任问题。这一步,市里可以完成。第二步,在事故调查的基础上,深挖背后的腐败问题。这一步,需要省里牵头。第三步,根据调查进展,适时扩大范围,但要有控制,有节奏。”
沙瑞金认真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那在你看来,现在应该进行到哪一步?”
“我认为,现在应该完成第一步,启动第二步。”祁同伟说,“市检察院的调查已经基本完成,可以形成正式报告,移交省纪委。但移交的同时,要明确几点:第一,案件性质是安全事故背后的腐败问题;第二,调查重点是以丁义珍为核心的利益网络;第三,调查范围暂时控制在光明区和相关企业。”
“为什么不直接扩大到可能涉及的更高级别干部?”沙瑞金问。
“因为证据不足,也因为时机不成熟。”祁同伟坦率地说,“沙书记,我直言不讳。汉东的情况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贸然扩大调查范围,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反弹。我们需要先夯实基础,积累证据,等待时机。”
沙瑞金沉默了。他重新端起茶杯,这次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不在意。
“同伟,你刚才说,你在光明区调研时发现不少问题。”沙瑞金换了个话题,“具体是哪些问题?”
祁同伟汇报了调研的情况:拆迁补偿不透明,群众有抵触情绪;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存在隐患;企业担心配套跟不上,有外迁可能;干部队伍存在一些问题,需要整顿。
“最重要的是,”祁同伟总结道,“光明区现在人心不稳。丁义珍的死,大风厂的爆炸,让干部群众都有顾虑。这种状态下,工作很难开展。”
“那你怎么解决的?”沙瑞金问。
“我做了几件事。”祁同伟说,“第一,明确表态,一个月内解决所有拆迁补偿问题;第二,要求所有工地停工一天,全面排查安全隐患;第三,走访企业,承诺完善配套,优化营商环境;第四,调整干部,加强纪检力量。”
沙瑞金听着,不时点头:“做得对。特别是调整干部这一条。钟小艾同志到任后,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很有力度。”祁同伟说,“她已经开始梳理光明区的干部问题,收到了不少举报信。我支持她依法依规开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