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到的,是那辆黑色越野车减速,车窗降下一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侧脸一闪而过,然后车子掉头,加速消失在雨夜中。
还有,车牌似乎被故意遮挡了,只能隐约看到最后一个数字是“7”。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陈海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有千斤重物压在胸口。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
血,混着雨水,在身下蔓延开来,在路面积水中晕染成一朵朵诡异的花。
手机掉在不远处,屏幕碎了,但还亮着。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打给田国富的,通话时长三分十七秒。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八点四十五分:“陈局,我已就位,在仓库东侧五十米处。王刚。”
王刚是省纪委侦查一处副处长,田国富派来配合他的人。
陈海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最后的意识里,他想起出门前妻子叮嘱他早点回家,说儿子明天有家长会;想起父亲陈岩石说周末一起钓鱼;想起办公桌上那叠还没看完的卷宗...
黑暗吞噬了一切。
田国富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二十,陈海已经出发一个小时了,按说应该到了,但一直没来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拿起手机,拨通陈海的号码。
通了,但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拨打时,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田国富的心沉了下去。他立刻拨通了王刚的号码,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田书记?”王刚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里有风雨声。
“你们到开发区了吗?陈海呢?”
“我们到了,田书记。我在光明路和创业大街交叉口,没看到陈局长的车。我打他电话也没人接。”王刚顿了顿,“而且...刚才这边好像有急刹车的声音,从创业大街方向传来的。”
田国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找!沿着光明路和创业大街仔细找!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
挂掉电话,田国富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迅速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响了几声,祁同伟接了,背景音很安静。
“田书记?这么晚有事?”
“祁书记,陈海可能出事了。”田国富声音急促,努力保持镇定,“他今晚去开发区见举报人,现在联系不上了。王刚在那边听到了急刹车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祁同伟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清晰:“具体位置?我让公安局的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