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路和创业大街交叉口,废弃物流仓库。”
“好,我马上安排。”祁同伟的声音顿了顿,“田书记,您先别急,我这就过去。”
“你亲自去?”
“陈海是我老同学,又是反贪局长,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去。”祁同伟说,“您坐镇指挥,我现场协调。”
挂掉电话,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雨水在玻璃上流淌,像一道道泪痕。他想起前世,陈海也是因为调查赵瑞龙的事,在类似的一个雨夜被人暗算,成了植物人。这一世,他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通过提前布局,已经改变了时间线,但此刻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不,不是无力。是愤怒。
他拿起外套,对秘书说:“备车,去开发区。”
“书记,这么晚了,还下着雨,要不让程度局长先去...”
“快去!”祁同伟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发区,光明路。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但路面上的积水很深,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警灯的光芒。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警灯在雨夜中闪烁,红蓝光交替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程度跳下车,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章。他快步走向现场,皮鞋踩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几个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法医正在勘察,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将血腥的现场定格成一帧帧证据。
“什么情况?”程度问现场负责人,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祸,但很可疑。”一个中年刑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受害者被车正面撞击,飞出七八米。伤势很重,已经送人民医院了。肇事车辆逃逸,从刹车痕迹看,车速很快,而且没有尝试避让的迹象。”
程度走到事故地点,蹲下身仔细查看。路面上有明显的刹车痕迹,但很凌乱,像是撞击后才紧急制动。撞击点距离路边有三米多,而陈海的车停在路边停车带内——这说明陈海当时不在车道上,而是在车旁。
“受害者身份确认了吗?”程度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确认了,是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年轻警察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他的工作证和配枪。枪还在枪套里,没来得及拔出。”
程度的心一紧。陈海,他认识,打过几次交道,是个正直到有些固执的检察官。去年在查处国土系统腐败案时,陈海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从一堆假账里挖出了关键证据。
“目击者呢?有监控吗?”
“没有目击者。这地方太偏,晚上除了货车基本没别的车。”中年刑警摇头,“监控倒是有,但这条路两个摄像头,一个上周坏了报修还没修,另一个...”他指向路口一根电线杆,“你看,镜头被转向了,对着天空。”
程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摄像头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仰望着雨夜。这不是意外,是人为。
“程局!”一个警察跑过来,手里拿着证物袋,“我们在那边草丛里发现一部手机,应该是受害者的。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在距离撞击点十五米的路边排水沟里发现的,一块车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