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接过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他打开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田国富的,时间是八点五十。再往前,有一个陌生号码,八点十分呼入,通话时长两分钟。
他记下那个号码,然后把手机交给技术人员:“提取所有数据,通讯录、短信、通话记录,全部备份。”
这时,又有两辆车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警戒线外。一辆是田国富的车,一辆是祁同伟的车。
两人几乎同时下车,快步走过来,脸色都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情况怎么样?”田国富声音急切,目光扫过路面上的血迹,拳头紧紧握起。
“陈局长重伤,已经送医院了。肇事车辆逃逸。”程度简要汇报,“从现场痕迹初步判断,不像是意外,像是蓄意撞击。对方车速很快,直接冲上路边停车带,没有任何避让动作。”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他走到事故地点,看着那摊被雨水不断稀释的血迹,身体微微颤抖。“查!一查到底!就是把汉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祁同伟站在一旁,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眉毛滴落。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异常冰冷,像两把刀子。他仔细环顾四周的环境:废弃的仓库、空旷的马路、坏掉的摄像头、被转向的监控...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不是偶然。
钓鱼。用假举报把陈海引到这里,然后制造“车祸”。
很老套的手段,但很有效,尤其是在这种雨夜,在这种偏僻地段。
“程度,”祁同伟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件事:第一,调取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排查今晚八点到十点经过这里的车辆,特别是黑色越野车;第二,查那个给陈海打电话的号码,我要知道机主信息、通话记录、基站定位;第三,派人进仓库搜查,看有没有人留下的痕迹。”
“已经安排了。”程度说,“交管部门正在调取监控,技术科在查号码,侦查队已经进仓库了。”
祁同伟点点头,转向田国富:“田书记,通知陈海家属了吗?”
“陈岩石老检察长和王老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田国富声音沙哑,“我没敢在电话里说太详细,只说陈海出了车祸。”
“做得对。”祁同伟说,然后转向程度,“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医疗资源要用最好的,不惜一切代价。”
“已经跟人民医院打过招呼,院长亲自组织抢救小组。”
这时,一个年轻刑警从仓库方向跑过来,气喘吁吁:“程局,仓库里有发现!货架区有打斗痕迹,地上有脚印,还有这个——”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纽扣,深蓝色,上面有个很小的logo,一个花体字母“Z”。
程度接过证物袋,祁同伟和田国富也凑过来看。
“Z...”田国富皱眉,“哪个品牌的标志?”
“像是Zegna,意国品牌。”程度说,“这种定制纽扣一般有编号,可以查到购买记录。”
祁同伟盯着那枚纽扣,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个牌子,赵瑞龙就特别喜欢穿这个牌子的西装,曾经在饭局上炫耀过一件定制款的价格够普通公务员一年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