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静静听着。
“沙瑞金同志去汉东,肩负着整顿的重任。但这个任务很艰巨,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裴一泓看着他,“同伟,你在这个时候去汉东,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裴一泓说,“高层对汉东的局势有判断,也有部署。你的任务,不仅仅是做好京州的工作,还要协助沙瑞金同志,稳定汉东的大局。毕竟你这次走出这么重要的一步,也离不开王老和钟家的支持。”
“裴副职,我一定努力。”
“光努力不够,要有智慧。”裴一泓说,“汉东这盘棋,你在其中是个重要棋子。但怎么走,走到哪,需要你自己把握。我只提醒你几点。”
他竖起手指:“第一,支持沙瑞金同志的工作,但不要完全倒向他。你是D的干部,不是某个人的干部。第二,处理好与李达康同志的关系。他有能力,但也有缺点。用其所长,避其所短。第三...”
裴一泓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第三,关于赵立春的问题,不要主动介入,但也不要刻意回避。该你知道的,你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打听。”
这话意味深长。祁同伟隐约感觉到,高层对赵立春的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处理思路。
“裴副职,我记住了。”
“好。”裴一泓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最后说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欧阳靖的问题,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不要再提。这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李达康同志能安心工作。这个意思,你转达给田国富同志。”
祁同伟心里一震。裴一泓这是在直接干预案件!
“裴副职,田书记那边...”
“他会理解的。”裴一泓转过身,“你就说,这是我的意见。如果他有疑问,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命令。
祁同伟知道,自己只能执行。
“好的,我一定转达。”
会见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裴一泓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同伟,好好干。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但要记住,走得稳,才能走得远。”
“谢谢裴副职教诲。”
离开政务院,祁同伟的心情很复杂。裴一泓的话,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更让他不安的是,高层对汉东局势的掌控,比他想象的更深入、更直接。
欧阳靖的问题“到此为止”,这背后有多少考量?是为了保护李达康?还是为了避免引发更大的动荡?或者,有更深层的原因?
祁同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又被推进了更复杂的棋局。
他拿出手机,想给田国富打电话,又放下了。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必须当面谈。
“小刘,改签车票,今晚回汉东。”他对秘书说。
“今晚?您不休息一下?”
“不了,汉东还有很多事。”
晚上八点,祁同伟登上返回汉东的高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裴一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