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沙瑞金,但不要完全倒向他...”
“欧阳靖的问题,到此为止...”
“赵立春的问题,不要主动介入...”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怪不得高老师说上一世,在他自杀后,整个汉东除了田国富一个赢家,其他的都输了,看来上级领导中有不少人对沙瑞金的能力是有质疑的。
手机震动,是田国富发来的信息:“同伟书记,听说你去四九城了?回来后有时间见个面吗?”
祁同伟回复:“今晚回来,明天上午见。”
他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向田国富转达裴一泓的意思。田国富也是带着任务下来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直接以裴一泓的命令让他停止调查,他可能会抵触。
但高层的意思,必须执行。这就是政治,有时候原则要让位于大局。
高铁在夜色中飞驰。祁同伟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路。汉东这盘棋,他现在看得更清楚了——沙瑞金是执棋者,赵立春是被围剿的对象,李达康是重要棋子,田国富是利剑,而他是那个努力保持棋盘平衡的人。
平衡,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要在支持沙瑞金的同时保持独立,要在维护李达康的同时坚持原则,要在推动工作的同时配合调查...
晚上十一点,祁同伟回到汉东。他没有回市委,而是直接去了招待所。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思考。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先去了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光明峰项目的进展报告、开发区企业问题落实情况、财政局调整预算的方案...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做了批示。九点整,他让秘书通知田国富过来。
田国富很快就到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夹克,表情严肃。
“国富书记,请坐。”祁同伟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同伟书记,四九城之行顺利吧?”田国富问。
“顺利。见到了裴副职。”
田国富的眼睛亮了一下:“裴副职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斟酌着措辞:“裴副职很关心汉东的工作。他肯定了我们重启光明峰项目的思路,也支持我们帮扶开发区的措施。”
“还有呢?”田国富敏锐地问。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还有...关于欧阳靖的问题。”
田国富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裴副职的意思是,”祁同伟尽量让语气平和,“欧阳靖的问题,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不要再提。”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国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到此为止?同伟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案子还没查清,怎么能到此为止?”
“裴副职说,这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李达康同志能安心工作。”
“大局?”田国富激动起来,“同伟书记,什么是大局?掩盖问题就是大局?包庇腐败就是大局?如果领导干部的家属有问题都可以不了了之,那纪律的严肃性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