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补丁破了,爱就漏了(1 / 2)

那无声的涟漪扩散至整个城市的水系,仿佛一根无形的琴弦被拨动,所有与水相关的事物都随之产生了微妙的共振。河面轻颤,水管低鸣,连屋檐滴落的露珠也在空中划出不自然的弧线。

这波动并非声波,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存在,在现实之下悄然震颤。

然而,此刻的川味小馆内,却是一片被晨光浸染的安宁。

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斑驳地洒在灶台上,照亮了刀痕纵横的木质表面,每一道刻痕都像年轮般记录着烟火岁月。

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游,如同微小的星群。

远处传来电瓶车驶过坑洼路面的颠簸声,锅铲碰撞的清脆余音仍在空气里回荡,而炉火早已熄灭,只余下灰烬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触觉,轻轻搔刮着鼻腔。

林川是被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惊醒的。那是棉线穿过粗麻围裙纤维时的窸窣,细微得如同春蚕啃叶。

他睁开眼,宿醉般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映入眼帘的却是沈清棠的侧脸。

她跪坐在他的地铺旁,手里捏着一根从针线笸箩里找出的绣花针,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指尖微微发红,显然已挑了许久。

她正小心翼翼地、一粒一粒地剔着他那件油腻围裙上早已干涸凝固的辣椒籽。

那些深红的颗粒嵌在布纹深处,像是凝固的血点。

她每挑一下,指尖便传来一次微弱的阻力,而后是细小颗粒弹开的触感,落在掌心如砂砾轻坠。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专注的神情让清晨的阳光都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与远处街市的喧嚣,此刻都被这份静谧过滤成模糊背景音,唯有她呼吸的节奏,均匀而沉静,像一首低语的安眠曲。

林川失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这是在给我的锅铲做美容,还是给我的围裙做刺绣?”

沈清棠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指微微一颤,针尖险些扎到自己。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脸转向另一侧,耳根却泛起一抹微红,连带着颈侧肌肤也染上淡淡暖意。

“谁管你的锅铲。你昨天流的血,都渗进这布里了,黑乎乎的一块,看着就……”

她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噤声。

因为就在她说话的瞬间,她指尖触碰的那片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竟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仿佛一块被投入火中的烙铁,温度虽不灼人,却足以穿透皮肤直抵神经末梢。

紧接着,在那片污渍之上,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交织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图样,一闪即逝,留下视网膜上短暂的残影。

那温度让沈清棠像触电般缩回了手,掌心残留着一种奇异的麻痒感。

林川的心脏则猛地一沉,左眼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交错的时间线。

鬼眼微启,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的景象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画面破碎而急速。

他看到沈清棠站在一口沸腾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古怪大锅前,那正是传说中的“七情锅”。

锅体由青铜铸就,外壁刻满晦涩符文,汤面翻滚如活物,蒸腾的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人脸轮廓。

她神情决绝,亲手将自己的一缕青丝投入翻滚的浓汤之中。

发丝触及汤面的刹那,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竟没有燃烧,反而被迅速吸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锅底。

刹那间,汤气蒸腾,六个模糊而高贵的女影环绕在她身侧,衣袂飘飞,面容朦胧,却皆带有凤凰胎记的印记。

加上她自己,正好是七人之数。

而在她们头顶,一只由光与火构成的凤凰虚影正缓缓展开华丽的羽翼,仰天长鸣,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令林川的意识几近崩裂。

幻象消失,林川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冷汗,掌心黏腻。

他死死盯着沈清棠,心中一个尘封已久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原来……她们都会来。”他低声喃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份不安在沈府偏院被无限放大。

一个名叫小雀的丫鬟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塞给林川一只沉甸甸的旧木盒。

她是他在沈府安插的眼线,也是少数几个真心对沈清棠好的人。

她的手掌冰凉,指尖微微发抖。

“林老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这是老夫人压箱底的东西,说是小姐的嫁妆。可我听她跟祭司说……这是沈家祖传的‘血瞳玉佩’。”她顿了顿,老夫人还说,小姐生辰之夜,玉佩会自行发烫,那就是沉睡的‘核’在呼唤宿主,也是最好的献祭时机。”

林川接过木盒,入手温润,却又透着一股阴寒。

他打开盒盖,一块通体温润、却在中心沁着一抹妖异血色的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他将玉佩握在手中,那血色部分竟传来一股熟悉的灼热感,如同与他左眼深处的纹路遥相呼应。

他用指腹细细摩挲,在玉佩背面,发现了三个以古老篆文雕刻的字——承火者。

那字体古拙,笔画间似有火焰流动。

他曾在一本残卷上见过类似文字,那是“守核者”体系中最古老的誓约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