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刀哥的钢臂王座(1 / 2)

雨丝在破碎的霓虹灯光下被切割成亿万道利刃,砸在废墟的积水里,溅起冰冷的涟漪。

每一滴水珠坠落时都带着金属般的清响,仿佛天地间正上演一场无声的审判。

风从巷口灌入,裹挟着湿冷与铁锈的气息,在耳膜上刮出细微的刺痛感。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那是钢铁义肢与湿滑水泥地摩擦发出的钝响,节奏稳定而压迫,如同战鼓敲击在神经末梢。

巷口的黑暗如墨汁般翻涌,刀哥的身影从中浮现,右臂那条锈迹斑斑的钢铁义肢拖行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嘶哑的刮痕,火星在雨水中短暂迸溅又熄灭,像垂死者的喘息。

他身后跟着五道沉默的身影:狼牙、猫眼、铁头、阿七、老K。

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篷边缘滴落,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们曾是黑夜中最令人胆寒的名字,如今再度齐聚,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回人间的亡魂,带着未冷的杀意。

林川撑着一把黑伞,伞面早已被雨水汇成的小溪覆盖,水流沿着弧形边缘不断滑落,在脚边形成一圈干燥的孤岛,方寸之地,滴水未侵。

他的鞋尖甚至没有沾上一丝泥泞,仿佛这污浊世界无法靠近他半步。

他迎上前去,手中托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口腾起白茫茫的热气,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扭曲升腾,红油翻滚如血浪,辣香霸道地撕裂雨幕,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点燃沉睡的味觉记忆。

那香气浓烈得近乎暴力,混合着花椒的麻、豆瓣酱的醇、牛油的厚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料苦香,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三年了,还吃辣吗?”

刀哥停下脚步,脸上沟壑纵横,伤疤交错如地图,看不出情绪波动。

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淬火后冷却的钢铁光泽,死寂、坚硬、不带温度。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接过那碗滚烫的汤,看也不看,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暖流瞬间冲进四肢百骸,舌尖灼烧,喉咙发烫,胃里炸开一团火焰。

一股熟悉的战栗感自脊椎窜上后脑,驱散了雨夜的寒意,也仿佛点燃了他眼中一点微弱的火星。

“你没死,我就还得活着。”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话音未落,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从旁边一个被雨水灌满的地洞里钻出,浑身沾满了泥浆,正是灰鼠。

他脸上满是惊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川哥,刀爷!情况不对!龙组换战术了,他们在外围启动了‘重压领域’!专门压制异能!火线妹的电磁屏障快撑不住了,她的电快断了!”

林川眼神未动,手中大碗却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撕开了雨幕,回到几个小时前——

当第一缕乌云遮住阳光时,川味小馆压抑的地下室还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尘土混合的味道,陈年的铁腥味黏附在舌根,让人呼吸都变得滞重。

他拧开墙上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缓缓照亮一张张紧绷的脸庞,映出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瞳孔深处的不安。

他走到一堵不起眼的砖墙前,手指在几块砖上依照特定顺序按动。左三、右二、中一、下四。

只听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齿轮咬合,液压杆释放,整面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密不透风的金属暗室。

冷冽的钢铁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防腐剂与冷却液的化学气味。

暗室内部泛着幽蓝的冷光,一排排武器架整齐陈列着“影刺”的全套装备:贴身的纳米战术服表面流动着微弱电流;耳蜗大小的微型通讯器闪烁着待机绿点;最深处,是一排排封装在透明匣中的异能抑制弹,外壳泛着幽蓝色荧光,像冬眠的毒蛇。

刀哥和他的旧部们

他们没想到,林川这三年开着小饭馆,竟在地下藏了这样一个蛰伏的战争巨兽。

林川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而是从架子最深处取出一本油腻腻的旧书,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写着《川菜刀工三百式》。

他将书递给刀哥。

“以后这巷子的‘刀法’,你来教。”

刀哥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指尖触到纸面时,忽然感受到一层极细微的温热反应。原来纸张经过特殊处理,含有遇体温显影的纳米涂层。

随着体温传导,原本空白的夹层中浮现出极细笔触绘制的人体关节攻击路线图,标注着发力角度、骨骼弱点与最佳突刺时机。

他快速翻动,每一页菜谱背后,都藏着一套致命格斗技巧:从巷战突进到室内绞杀,从反制枪械到无声处决,应有尽有。

那些看似普通的切丝、片肉、剁骨技法,实则是杀人技的伪装密码。

“你还是那个……把杀人技藏在炒菜里的疯子。”刀哥低声说,嗓音里混杂着敬意与忌惮。

“现在教的是保命技。”林川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冷意,指尖轻轻拂过锅铲边缘,仿佛在试刀。

一个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是脸色苍白的火线妹。

她右手缠着导电线圈,指尖焦黑,额前渗出虚汗,显然刚经历一场高强度能量输出。

“川哥,我也能学吗?”

林川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只要你敢用电烧自己。”

她咧嘴一笑,牙齿都被电火花熏得发黑:“只要还能点亮一盏灯,我就敢。”

而此刻,雨仍在砸落,灰鼠的喘息声就在耳边。

林川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雨帘,望向远处哨塔的方向。

他知道,那一盏红灯,终将亮起。

中午,暴雨初歇,阳光穿透厚重云层,将巷中广场的积水照得波光粼粼。

水洼倒映着残破的招牌与歪斜的电线杆,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映出这个世界的裂痕。

林川一反常态,没有开张,而是将那把跟了他多年的斩骨刀重重插在广场中央一个废弃的铁桶上,刀柄朝上,又解下自己腰间的围裙,系在了刀柄一侧,任由它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