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顺着林川的脊椎向上攀爬,那口南锅里凝结的薄冰,在黎明前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幽蓝光泽,仿佛是地狱敞开的一道缝隙,正无声地窥探着人间。
锅壁上细密的霜花如蛛网蔓延,指尖轻触,冰冷刺骨,连呼吸都凝成白雾,又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在半空。
他来不及深思这诡异的变化,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低频震颤,像金属摩擦神经末梢,令人牙根发酸。
一股比寒冰更加冷酷的杀机已然笼罩了整条刀锋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凌晨四点,城市睡得最沉的时刻。
远处七贤街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这条被遗忘的小巷。
风停了,连野猫的呜咽也戛然而止,死寂中只剩下巷口东侧传来的发动机咆哮——沉闷、压抑,如同巨兽在梦中翻身。
三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牌照的重型货车如同三头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轮胎碾过碎石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毒蛇吐信。
车厢侧门“唰”地滑开,六个黑影敏捷地跃下,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时竟无一丝声响,仿佛踩在棉花之上。
他们全身被厚重的黑色绝缘服包裹,关节处嵌有暗灰色合金护甲,行走间发出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脸上戴着全覆盖式面罩,只在眼部透出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夜行猛兽的瞳孔,冷冷扫视四周。
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个奇特的仪器,前端晶状体不断旋转,散发出幽幽绿光,贪婪地扫描着小巷里的每一寸阴影。
光线掠过墙壁时,墙皮竟微微剥落,留下焦痕般的灼烧印记。
“血瞳探测仪!”暗巷深处,一个瘦削的身影低声咒骂,正是小巷王。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肩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身边蜷缩着三个半大的孩子,最小的女孩紧紧抱着膝盖,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响动;另一个男孩手握自制铁管,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湿滑的汗。
他们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紧张与决绝,眼神却亮得惊人。
“动手!”小巷王一声令下,他与三个孩子猛地从藏身的垃圾堆后冲出,手臂奋力一甩,几只灌满了红色液体的塑料袋划出刁钻的弧线,精准地砸在六名“清道夫”的脚下。
袋子瞬间破裂,一股刺鼻辛辣的汤汁四散飞溅,混着辣椒油与发酵豆酱的气息在空气中炸开,呛得人睁不开眼。
液体接触到地面时发出“滋啦”轻响,腾起淡淡白烟,沥青路面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坑。
这并非普通的红汤,里面混合了“鬼医”特制的干扰剂,专门克制精密仪器。
成分源自地下市场的禁忌配方,据说还掺入了某种变异菌丝的提取物。
“滋啦——”六台血瞳探测仪的屏幕上,原本清晰的能量反应图瞬间被杂乱的雪花点覆盖,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频率忽高忽低,如同垂死者的哀鸣。
“混账!是‘地下影刺’的把戏!”为首的清道夫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显得格外扭曲,“开抑制场!把这些老鼠给我碾碎!”
命令下达,三辆货车的顶盖应声弹开,液压杆缓缓升起,露出三台巨大的金属装置。
它们形似倒置的钟罩,表面布满复杂纹路,核心处幽蓝色的光芒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着整条刀锋巷压下。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铅块。
小巷王和孩子们只觉得肩上扛了座山,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最小的女孩嘴角渗出血丝,强撑着才没昏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高亢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仿佛惊雷炸响在长街之上。
“铛!铛!铛!”
川味小馆的屋顶,林川手持大勺,对着那口饱经风霜的炒锅猛敲三下。
锅沿已被敲出细小缺口,每一下撞击都激起一圈震荡波,音浪穿透浓雾,直击人心。
这是信号,是刀锋巷的反击号角。三个月前,林川就在一次演习后宣布:“三响即总攻,全巷响应。”那时没人当真,如今,每一个耳朵都记住了这节奏。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条街巷所有的灯光,无论是路灯还是招牌霓虹,齐齐熄灭,世界陷入了最纯粹的黑暗。
只有远处翡翠河的倒影映着微光,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窜上巷口的电塔,正是火线妹。
她赤着脚,脚底沾满灰尘与露水,每一步都轻盈无声。
指尖跳跃着银蛇般的电弧,在黑暗中噼啪作响,照亮她坚毅的脸庞。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变压器的总闸上,体内异能逆流而上,纳米导流丝顺着电缆精准穿行。
下一瞬,磅礴的电流瞬间逆冲,引发出剧烈的爆炸。
“轰!”火光冲天,橙红烈焰吞噬了半个电线杆。
强大的电磁脉冲以定向频率释放,只冲击“重压领域”发生器的运行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