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埋头吃着饭，玉子烧香甜软嫩，炖菜入口即化，是妈妈的味道。
最终还是母亲先打破了沉默。
她夹了一筷子菠菜到素世碗里，声音依旧温和，却抛出了一个让素世瞬间僵住的问题：
“素世，你今天……把话务中心那份兼职辞了？”
“！”
素世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块玉子烧差点掉回碗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母亲，天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妈妈怎么会知道？
【妈妈不是在工作吗？】
明明没有提过，辞职手续也是今天下午才刚办完……
“妈妈你……怎么……”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长崎夫人看着她瞬间紧绷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个混合了了然与歉意的笑容。
“其实soyo这些天……妈妈都看在眼里的……”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又给素世夹了块炖菜里的肉，
“先吃饭吧。”
【自己这些天……到底又算什么？】
素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大口吃着饭，比刚才更急，仿佛要将翻涌的情绪连同食物一起吞咽下去。
长崎夫人她看着女儿低垂的、露出柔软发顶的脑袋，看着那微微发红的耳尖，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
吃完饭，素世习惯性地站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母女俩默契地将盘子端进厨房。
素世正要打开水龙头，却听到母亲在身后有些迟疑地开口：
“素世……这个洗碗机，妈妈还没怎么用过，是这么操作的吗？”
素世动作一顿，转过身。
只见母亲正站在那台嵌入式洗碗机前，手指悬在操作面板上，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那些按键。
这台洗碗机基本上都是素世自己在用
“……嗯，是这样。”
素世走过去，站在母亲身边，熟稔地按下几个按钮，选择模式，放入洗碗块，然后关上舱门，启动。
机器发出低低的运作声。
“哦，是这样啊……”
长崎夫人看着女儿流畅的操作，目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素世原来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生活的……
然后，她抬起手，很轻、很温柔地，抚上了素世的发顶，揉了揉。
“！”
素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这个过于亲昵的、久违的动作让她有些不适应，
素世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但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任由母亲的手停留在发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介于在置气和害羞之间的气音：
“……哼。”
长崎夫人看着女儿这副小别扭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真切地漫了上来，带着怀念和释然。
到底在什么时候呢……
自己或许和素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距离很远了……
她没有继续“蹂躏”女儿的头发，只是又轻轻顺了顺，便将手收了回来。
素世如蒙大赦，立刻从厨房“逃”了出来。
她走到客厅，背起靠在墙边的贝斯琴盒。
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在空旷的客厅练习，而是径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就在她握住卧室门把手时，母亲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母亲天然的权威，
反而更像是一个平等的请求：
“素世……能过来陪妈妈聊会儿天吗？就一会儿。”
素世的脚步停住了。
她背对着母亲，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想着今天母亲不一样的举动。
片刻的沉默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