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人……确实无冤无仇,可是……你和年世兰之间,却有血海深仇。”
“年世兰……你不就是年世兰吗?”
“我吗?”苏郁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还真不是。我叫苏郁,是个来自异世的孤魂野鬼。机缘巧合下,占了年世兰的身子。年世兰已经死了,上辈子,被你害死的。”苏郁说着环视了一下冷宫,“真巧啊!就是这间屋子!她在这间屋子里,一头撞死在墙上了。这辈子,换你了,真是有缘啊!”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甄嬛拼命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仿佛苏郁的话是什么洪水猛兽,让她只想本能地逃避。她死死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年世兰明明活得好好的,她怎么会死了……”
苏郁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笑得愈发玩味,缓缓踱步到她面前,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听不懂?没关系,我慢慢说给你听,反正你在这冷宫里,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拂过甄嬛散乱的发丝,指尖冰凉的触感让甄嬛猛地一颤,却不敢躲开。苏郁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来自地狱的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甄嬛的心上,“上辈子,年世兰的哥哥年羹尧,被你和祺贵人的父亲在皇上的授意下,一步一步构陷,从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变成身负九十多条罪状的罪人,最后绝望自杀。年世兰的两个侄子,也无一幸免,全被杀头。年世兰从高高在上的华贵妃,被贬为庶人,就在这间屋子里,绝望撞墙而死。其实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是你,是你告诉了她欢宜香的秘密,说她这么多年来无子嗣,是因为欢宜香里被掺了麝香。是你,告诉她她六个多月被打胎药打下来的孩子,是皇上太后授意的!你,剥夺了她活下去的所有希望!”
苏郁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指尖猛地掐住甄嬛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底翻涌着两世积攒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进甄嬛的眼底。
甄嬛痛得浑身痉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郁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属于年世兰的脸,此刻却盛满了不属于她的冰冷与怨毒,让她恍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年世兰冤魂。
“你……你胡说……”甄嬛的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欢宜香的秘密,更不知道什么孩子!”
“是啊,因为这一世有我来替她活着,所以你做过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啊。”
苏郁缓缓松开手,指尖的力道褪去,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冰凉。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甄嬛瘫在地上,眼神里的恨意渐渐沉淀成一片死寂的漠然,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都带着碾压性的残忍,“这一世,我没给你机会让你抢她的恩宠,没给你机会构陷年家,更没给你机会拿着欢宜香的秘密,去撕碎她最后的希望。”
“所以……你以为你无辜?你以为你没做过那些事?”苏郁嗤笑一声,缓步踱步,鞋底碾过地上的稻草,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冷宫里格外刺耳,“不是你没做,是我提前断了你的路。上辈子你欠年世兰的,这辈子我没让你亲手做,却让你亲身体验,体验家破人亡,体验众叛亲离,体验失去孩子的痛,体验被关在这冷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她俯身,再次捏住甄嬛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你说你不知道欢宜香的秘密?不知道她失去孩子的痛?没关系,我让你亲自尝尝,比那更痛的滋味。你心心念念的孩子,被当成孽种处理。你拼死守护的家族,被满门抄斩。你依赖的果郡王,会被你牵连而死。你敬畏的皇上,视你如敝履!这些,不就是上辈子你强加给年世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