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吐血(1 / 2)

“娘娘!”吉祥扑到桶边,声音都在抖。

“还……还好……”端妃的牙齿打着颤,却仍咬牙挤出几个字,“你出去吧……把……把门带上……”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尤其是一直跟着她的吉祥。

吉祥咬着牙,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得重重磕了个头,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退地往外走。门合上的那一刻,浴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水声轻轻拍打着桶壁。

冷水还在往上漫,像一层看不见的冰,紧紧裹住她的四肢。她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指节发白,却仍死死扣着桶沿,仿佛只要一松手,整个人就会沉下去。胸腔里那股闷痛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她却慢慢闭上眼,将头微微向后仰,靠在冰冷的桶壁上。

她的手一点点松开桶沿,指尖在水中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往外伸。冷水顺着颈侧滑进衣襟,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她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自从嫁到了王府,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她都差点忘了,原来她也曾是个驰骋在马背上自由放肆的少女。她也曾为了达到自己目的威胁过阿玛和哥哥,就像如今一样。卫临,他好像,又让她做回了曾经的自己。

胸腔猛地一紧,她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咳得眼前一阵发黑,却又在呼吸稍稍平稳后,慢慢睁开眼。浴房里的水汽被冷水压得稀薄,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雾,贴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卫临……”她在心里默念,“你最好,别让本宫这一赌,输得太难看。”

她抬手,用湿冷的指尖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却还在跳。她还能再撑一会儿。她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身体往下沉了沉,直到水面没过锁骨,寒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肉。门外隐约传来吉祥压抑的啜泣声,被厚重的门板隔得模糊不清。

“再等等。”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冷一点,再难受一点,就够了。”

胸腔又是一阵剧震,这一次,她没能完全忍住,咳声在浴房里炸开,带着破碎的湿意。指尖终于撑不住,在桶沿上滑了一下,她整个人微微一晃,险些栽进水里。她咬着牙,硬生生稳住身形,唇角却溢出一丝极轻的笑。

“命数……”她低声道,“本宫偏要争一争。”

看过烟花后,宜修抱着福惠回到了暖阁,将儿子抱在怀里轻轻哼着童谣哄着他睡着后,宜修笑着看着他的小脸。他的眉眼和年世兰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眼尾会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骄纵和明亮。她喜欢看福惠冲她笑,每次他笑起来,宜修都觉得她拥有了全部。

“要乖乖长大,将来做个对社稷江山有用的人,皇额娘和你的额娘这辈子就指望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了他的梦。

福惠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在被子里动了动,又安稳地睡了过去。宜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暖阁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灯光柔和,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安静而亲密。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夹着烟火过后的焦味一股脑灌进来。宜修一惊,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一把捂住了福惠的耳朵。将孩子护在了自己的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冷风。

“娘娘!”剪秋声音发急,却硬生生压低了,“钟粹宫那边……”

“小声些。”宜修抬眼,目光冷下来,“没看见阿哥睡着?”

剪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仪,忙压低声音,“奴婢有罪,可是钟粹宫那边传来消息,说端妃咳得吐血昏厥了!如今她高烧不退,整个人进的气都没出的气多了!”

“端妃?!”宜修眉头猛地一拧,几乎是用气声逼出这两个字,“昨日廖太医不还说端妃情况已经大好了吗?怎么会咳到吐血了呢?皇上呢?”

“皇上今日宿在皇贵妃那呢。”剪秋急得声音发颤,“钟粹宫的人哪里敢去请啊!”

“不敢去也得去!”宜修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年根底下,端妃要是出了事,皇上必定追责!快!去翊坤宫叫皇上!再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立刻去钟粹宫,本宫随后就到!”

剪秋心头一震,忙不迭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门再次被带上,冷风被隔绝在外,暖阁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宜修这才慢慢从福惠身上挪开,小心翼翼地替他理好被角,又低头听了听他的呼吸,确认没被吵醒,才直起身。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便快步离开了暖阁。

宜修到达钟粹宫的时候,端妃寝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当看到端妃被子上那呈分散状喷溅的血液时,宜修也被吓得伸手撑住了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