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在床上躺了三天,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膝盖消了肿,额头也结了痂。能下床了,她就在翊坤宫待不住。宜修身体不好,她不想宜修为了她总是景仁宫翊坤宫两头跑,所以自己能动了,就来了景仁宫找她。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太医说了让你静养,谁让你下床乱跑的!我都说了,她们请安结束了我就过去。”在自己寝宫里见到了苏郁,宜修无奈地说道。
“在床上闷了三天了,无聊嘛,就来你这转转。景仁宫有好吃的,比翊坤宫好玩多了!”苏郁笑嘻嘻地说道。
“借口!你就是怕我累着!”宜修白了她一眼,拉着她到床边坐好,“今日好些没有?”
“都好啦!头不晕了,腿也不疼了。”
“那也不能大意。”宜修拿过了舒痕胶用手指沾了些轻轻涂在了苏郁的额头上,“额头上的伤愈合了,过几日痂掉了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你的腿怎么样了?”
“消肿了,就是淤青吓人了些。”
“我看看。”宜修擦去了手指上多余的舒痕胶对苏郁说道。
“没什么可看的。”
“我看看。”宜修不容她拒绝,将她的裤腿往上拽了拽,露出了膝盖。看到那黑的发紫的淤青,她还是心疼不已,“疼不疼?”
“不疼了。”苏郁摇了摇头。
“撒谎。”宜修指尖轻轻覆上那片青紫,微微用力一按,苏郁立刻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下意识往回缩。
“还说不疼?”宜修眉尖蹙着,眼底却全是心疼,“都紫成这样了,碰一下都疼,你还硬撑着跑过来,是想让我更担心?”
苏郁被戳破了谎话,也不恼,只是伸手攥住宜修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笑着说道,“我就是……不想你天天来回跑。你身子本就弱,再为我折腾,我更难受。”
宜修看着她额角还没掉的浅痂,又看了看她膝盖上触目惊心的淤青,终是叹了口气,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次再这样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知道啦,”苏郁把脸埋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我肯定听话,我就住在景仁宫不走了,让你照顾我,行不行?”
“真拿你没办法,我去翊坤宫多走几步,就像是能要了我的命一样。在翊坤宫照顾你,和在景仁宫照顾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景仁宫是你的地盘,宫人们知道你的作息,知道什么时候该用膳,什么时候上补品。东西也都是按照你的口味来的,自然是比在翊坤宫方便得多。你吃的好,休息的好,我才能放心。”
“可在景仁宫里,都是我的作息,我的好恶,你喜欢的呢?”
“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我啊,就这么个优点,适应性强。”
宜修望着怀里眉眼弯弯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碎发,眼底的心疼早被温柔浸得满溢。
“油嘴滑舌。”她轻声嗔了一句,却把人搂得更紧,“既然要赖在景仁宫,那便乖乖听我安排,不许再逞强,也不许再跟我说谎。”
苏郁往她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萦绕着宜修身上淡淡的安神香气,笑得满足,“全听皇后娘娘的,娘娘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保证听话,保证不撒谎!”
宜修无奈摇头,心底却软成一滩水。这人嘴上总说着随性适应,事事都先顾着她,哪里是适应性强,分明是满心满眼,都只装着她一个人。
当天下午,在苏郁睡下后,宜修带着绘春去了寿康宫。太后佛堂被拆,受了委屈,作为皇后,她不得不去关心。但她没带剪秋,把她留在了景仁宫照看苏郁。
“太后,皇后娘娘在外面来给您请安。”寿康宫里很是安静,太后一个人坐在佛堂里慢慢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只是往日香火气弥漫佛堂,如今只剩下了一间空屋子。所有香案香烛都已经被皇上下令搬走,那尊陪了她几十年的观音像也被人“失手”打碎。失手吗?可她明明看到那就故意往地上摔的。皇帝摔碎的不仅仅是观音像,更是她这个太后的脸面。说什么佛堂年久失修,要重新修建,可是东西拆了,佛像砸了,这屋子却没人再管了。
“她来做什么?看哀家的笑话吗?”太后没有睁眼,依旧捻着佛珠,“竹息,让她回去吧。”
“太后,您这三天都没怎么说话,老奴也不会劝人,也许皇后娘娘来了,陪您说说话,能让您心里好受些。况且……有皇后娘娘在,也能帮着您去皇上那说说情。母子之间,有什么嫌隙不能说开呢。”孙姑姑小声劝着太后,这几日,太后的状态很不好。
“竹息,你是真的不了解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太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若是在乎哀家这个姑母,这佛堂被拆的当天她就来了。可她没有,她任由着事情发展了三天,任由着后宫议论纷纷。你觉得,她过来是安慰哀家的?不,她是做样子给所有人看的。”
“太后,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主,总要顾及皇上的态度,许是……许是有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