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隆科多被抓(1 / 2)

寿康宫是最晚接到旨意的,那时候已经近了黄昏。太后正靠在榻上喝着药,听到这样的旨意,无力地放下了手里的佛珠。

“下去吧。”

传话的太监退了出去。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窗外的槐花香一缕一缕地漫进来。太后坐在榻上,看着那串搁在小几上的佛珠,很久都没动。竹息站在一旁伺候,大气不敢出。

“你说,”太后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他下一步还想干什么?”

竹息一愣,没敢接话,太后也不需要她接。

“那日在太和殿,让我从早坐到晚。”她慢慢说,“我罚了年世兰,他拆了我的佛堂。如今又把后宫给了年世兰。”她顿了顿,又问道,“皇后呢?皇后怎么说的?”

竹息低声回,“景仁宫那边……没动静,大门紧闭,只说养病。”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动,“养病。”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是讽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病怕是养不好了。”

窗外的槐花被风一吹,落了几瓣在窗台上。太后看着那几瓣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是德妃,宜修刚进府,规规矩矩的,话不多,做事却从不让人挑出错来。她那时想,这孩子是个能忍的。能忍的人,能活到最后。可她没想到,忍到最后,就是被人架空了,连个声响都没有。真是不知道,她在木兰围场,冲上去挡刀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自己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这皇宫里,有什么都别有真心。那孩子聪明了一辈子,却折在了自己的真心上,实在是可笑啊!

“竹息,你送些补品去景仁宫,就说……”

太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个小太监急慌慌跑了进来。

“太后!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这宫里能有什么大事。”自己的话突然被打断,太后不悦地说道。

“回禀太后……皇上……皇上刚刚下旨,逮捕了隆科多大人!”

太后指尖猛地一攥,佛珠串在掌心勒出一道深印,方才还平静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她缓缓抬眼,声音压得极低,“你再说一遍。”

“回……回太后,皇上刚下的明旨,说隆科多大人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已经……已经派人去府里拿人了!”

殿内静得可怕,竹息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重。太后慢慢松开手,佛珠滚落小几,滚到地上,清脆一声,却像敲在人心上。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凉,“好,好得很。拆我佛堂,夺我后宫,如今……连我的人,也要连根拔了。”她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视线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身上,“我以为他只是要拿捏后宫,原来……他是连我这个太后,都不打算再留半点体面了。”

太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决断。

“竹息。”

“奴婢在。”

“去景仁宫的东西,不必送了。”她抬手,指节微微泛白,“备轿,哀家……要去见皇上。”

养心殿外暮色已深,宫灯次第亮起,烛火映得金砖地面一片昏黄。太后的软轿落在廊下,竹息上前轻轻掀开轿帘。乌雅氏扶着她的手下来,一身深青色常服,未戴半点珠翠,神色静得吓人。

守在殿外的苏培盛一见是她,心先提了起来,忙上前躬身行礼,“奴才见过太后娘娘。”

“皇上在里面?”太后声音不高,脸色也不太好。

苏培盛额头冒了汗,“回太后,皇上正在……处理政务,只是吩咐过,谁都不……”

“谁都不见,连哀家也能不见吗?”太后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威严。苏培盛瞬间噤声,再不敢拦阻,只侧身扬声通传。

殿内沉默片刻,才传出皇帝不冷不热的一句,“让皇额娘进来。”

太后推门而入,御案之后,皇帝执笔未停,朱红墨迹落在明发谕旨之上,“隆科多”三字刺目至极。他直至落完最后一笔,才缓缓搁笔,抬眸看来,神色平静无波。

“皇额娘怎么来了?”

太后立在殿中,目光沉沉落在那道谕旨上,许久才缓缓开口,“皇帝,今日宫里动静不小,哀家在寿康宫,都听见了。”

“皇额娘是说皇贵妃署理六宫吗?”皇上微微一笑,“皇后为朕挡刀伤了身子,久病床前,儿子实在是不忍她太过辛苦,所以才让皇贵妃接手。毕竟这六宫之中,总要有人来管。”

“后宫是家事,有什么问题,我们母子可以慢慢谈。哀家想说的是隆科多,皇帝今日下旨拿了隆科多,朝野震动,后宫不宁,哀家来问问,究竟是何罪名。”

“他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欺君罔上。”皇帝指尖轻叩御案,语气毫无波澜,“桩桩件件有据可查,朕不过秉公执法而已。”

“秉公执法?”太后往前走了半步,“他是两朝重臣,当年若不是隆科多,你能这么顺顺当当坐上这个位置?如今坐稳了,就轮到卸磨杀驴了?”

皇帝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一闪,“皇额娘慎言!朕的皇位,是先帝所授,天命所归,不是靠谁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