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隆科多被抓(2 / 2)

养心殿内气氛一凝,太后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沉进了冰冷的深潭。

“当年先帝在时,朝堂安稳,内外和睦。如今你大刀阔斧,削权柄、除旧臣、动根基,就不怕寒了人心?先帝倘若知道,他选的是你这样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皇额娘您僭越了!”

皇帝声音陡然一沉,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冻住。他龙眉紧蹙,眸中已是压不住的帝王震怒,再无半分母子温情。

太后却像是没听见那声呵斥,只静静望着他,眼底一片苍凉的冷。

“僭越?”她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哀家是先帝亲封的德妃,是当今太后,是生你养你的生母。如今连问一句朝政,都算僭越了?”

皇帝上前一步,龙袍带起一阵沉冷的风,“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规矩。额娘若还顾念太后身份,就不该在此危言耸听。”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况且……皇额娘有何脸面提起先帝?”

“你什么意思?哀家为何不能提!”

“三月初三上巳节是什么日子,皇额娘比儿子清楚!皇阿玛不知,不代表儿子不知!”

太后整个人如被重锤砸在胸口,眼前猛地一黑。那是埋了半辈子的疮疤,是她死都要带进土里的隐秘,此刻被亲生儿子当众掀出来,血淋淋摊在眼前。

“你……”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你……你说什么……”

皇帝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早已破绽百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到刺骨的笑。他没有点破那个最不堪的词,只一步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朕什么都知道。皇额娘以为朕逮捕隆科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维护皇额娘最后那一丝脸面吗?可皇额娘,竟为了他,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儿子请问皇额娘,百年之后,皇额娘还有什么资格去见先帝呢?”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太后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青。屈辱、惊惶、剧痛、恨意,一齐堵在胸口,压得她几乎窒息。她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辩解,是自取其辱。哭闹,是自毁体面。冲撞,是自寻死路。她这一生,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无力。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他不再看她,只淡淡扬声,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急忙从外面低着头走了进来。

“送太后回宫。”

太后身子猛地一颤,抬眼望他,他却已漠然转回头,再不赐她半分目光。

苏培盛躬身上前,语气恭敬,却无半分转圜,“太后娘娘,请吧。”

她僵在原地,进退维谷,最后一点尊严被碾得粉碎。终究只能由着竹息上前扶住,半扶半架,身不由己地挪了出去。

养心殿门缓缓合上,冷风一卷,太后眼前彻底黑沉下去,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来人啊!传太医!”孙竹息抱着太后软下来的身子,慌张地叫着人。苏培盛也急忙让门口的宫人们将太后送回了寿康宫。

养心殿门口的吵闹都被皇上听的清清楚楚,可他没有出去。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孤峭的背影。他只缓缓抬手,打开手边那只素面锦盒,指尖捻起一枚乌黑丹药,就着冷茶淡淡咽了下去。

朱砂燥烈之气顷刻漫上心脉,胸口腾起一阵灼烫的躁意。方才对峙时压在心底的闷堵、翻涌,瞬间被这股烈劲冲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不容动摇的狠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被躁意淬过的寒寂。门外的慌乱呼号,越发衬得殿内死寂如冰。金丹起效,人更绝情。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向御案,仿佛门外一切,都与他无关。

“娘娘,刚刚传来消息,太后在养心殿门口昏倒了,已经被送回了寿康宫。”夜色中,剪秋带着消息回到了景仁宫。

“太医怎么说?”宜修还没发话,给她擦着头发的苏郁先问道。

“说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太医已经施了针喂了药,可是还没醒呢。”

“看来这次打击是够大的。”苏郁放下毛巾,又拿过梳子轻轻梳着。

“皇上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宜修安静坐在椅子上轻声问道。

“听说皇上始终未出养心殿,也没过问太后的事。”

“皇上不问,可这后宫不能没有表示。”宜修看向了苏郁说道。

“那我先让娴嫔过去守着,等太后醒了我再亲自过去。你身子不好,就别去了。”

“可我是皇后,太后又是我的姑母,我不出面,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夜深露重的,你现在就是过去了,她没醒也没用不是吗?若是必须要去,那就等她醒了再过去。有安陵容看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先休息,养好精神才能出门不是吗?”

“好,听你的。”宜修笑着看向了苏郁。

“走,睡觉去了。”苏郁说着拉着她的手往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