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村口老槐树下,几位老人裹着棉袄晒太阳,孩童光着脚丫追逐嬉闹,看见三个陌生的外来人,也不怕生,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
“总算到村子了,我还以为要扎进深山老林呢。”林浩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顾南辰环顾四周,语气沉稳:“先找户人家落脚,歇脚后可以打听一下祠堂的事。”
三人刚走进村口,一位围着蓝布围裙的大婶就热情迎了上来:
“小伙子们是来旅游的吧?山里红叶好看,找着住的地方没?我家有空房,干净暖和,价钱也实惠!”
陈砚笑着应下,跟着大婶往村里走。途经村子中央时,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建筑骤然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块斑驳的木匾,字迹虽模糊,却仍能辨认出“霍氏祠堂”四个大字。
“那是屯里的老祠堂,有几百年历史了,那一代有个什么名人都设个堂口请进去。”大婶随口提了一句,脚步没停。
陈砚的目光却在祠堂紧闭的木门上顿了顿,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清晰。
刚走到祠堂门口,一道枯瘦的身影便撞入视线。
霍老根拄着枣木拐杖,坐在祠堂门槛上晒着太阳。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的狗皮帽破了个洞,瘦得像一截风干的枯木,满脸皱纹沟壑纵横。听见脚步声,老人缓缓抬起头——
就在这一瞬,他枯瘦的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珠骤然剧烈颤动,死死钉在陈砚脸上,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含混声响。
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惊雷劈中。
“老先生,你没事吧?”陈砚上前一步,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关切。
霍老根牙关咬得死紧,嘴唇剧烈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拼命摆手,脑袋埋得极低,嘴里反复喃喃着模糊不清的话:
“冲撞了……冲撞了……”
那诡异至极的神态,让顾南辰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精灵球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林浩也收起了嬉笑,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喧闹声引来了屯长,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实汉子,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一把扶起霍老根,连连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老人家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净说胡话,几位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半扶半拽地将老人往祠堂里带。
可老人被搀着走了几步,仍不住地回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陈砚。
“这是我们屯的祠堂,这个是咱们屯的守护神,传了好几十年了。”
屯长定了定神,引着三人看向祠堂正中央的画像,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画像挂在墙中央,布质早已泛黄褪色,却被精心修补呵护,没有一丝破损。
画中少年穿着一身土气的红绿花袄,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一位少女。
少女的面容被刻意模糊,少年的眉眼也看不真切,可那轻柔呵护的姿态,藏着极致的温柔,隔着百年时光,依旧能让人鼻尖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