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腔孤勇(1 / 2)

回到霍家,陈砚的心一天比一天沉。

范长生抱着秀英在雪地里哭到脱力的模样,总在他眼前反复晃荡。

他忽然懂了,时空能弥补个人的遗憾,却改不了这深山里刻进骨子里的苦。

小年刚过,年关越近,屯里的愁云就越重。

他看见霍父整日蹲在墙角,叼着那杆永远没有烟丝的烟杆,眼神空洞地望着朐家所在的山口方向,一坐就是大半天;

听见隔壁王婶家传来压低的哭声,襁褓里的孩子饿得直哭,她翻遍了米缸,也找不出半把能熬粥的玉米面;

村口老槐树下,那几个去朐家矿上要工钱被打伤的汉子,躺在漏风的土坯房里,伤口化了脓,没钱抓药,只能靠烈酒消毒,疼得整夜嘶吼,却连一句骂朐家的话都不敢大声说。

无边的怒意,像埋在雪下的野火,在他心底越烧越旺。

他清楚自己的底牌——体内的超梦印记,能催动出短暂却强横的超能力,那是来自超梦的、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宝可梦的力量。

当然,他也不确定超梦留在自己体内的力量有多少,够不够灭朐家的门。

不确定朐家老宅里还藏着多少凶悍的宝可梦,可只要趁夜色潜入,先解决掉家主朐老歪和那只作恶多端的三首龙,再悄无声息地撤回来,就足以给这个盘踞在兴岭的恶霸致命一击,足够震慑的他们再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当晚,等到霍家三口都睡熟了,土坯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陈砚悄悄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站在漏着微光的窗沿下,闭上眼,凝神催动体内的超梦印记。

刹那间,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淡紫色的纹路,掌心泛起细碎的紫光。

那光芒裹挟着冷冽而强横的力量,像流窜的星尘般在指尖流转,又化作点点荧光,在昏暗的屋里缓缓飘散。

荧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冷冽又神秘的色彩,连趴在炕边的索罗亚都醒了过来,竖起耳朵,绷紧了小小的身子,警惕地感知着这股熟悉又强横的力量。

“小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陈砚猛地回神,掌心的紫光瞬间消散,眉心的纹路也悄然隐去,只余下淡淡的力量余韵在空气中散开。

他回头,看见霍父站在门口,身上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手里还攥着那根空烟杆,显然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没有靠近,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地看着陈砚,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刚才…你手上那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怕惊醒里屋的妻女,“是什么?”

陈砚沉默着,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霍父慢慢走过来,在炕沿上坐下,把空烟杆攥在手里反复摩挲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雪都小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都带着重量。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是有本事的人,和我们这些一辈子困在山里的人不一样。你想帮我们,对付朐家。”

陈砚抬眼看向他,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霍父指尖摩挲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空烟杆,又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里面全是过来人的通透与沉甸甸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