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河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家门时,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没有饭菜的香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混着灰尘和隔夜饭菜的沉闷气味。
他又一次面对着一室的冷清。
灶房里,早上吃剩的半锅大碴子粥还搁在灶台上,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早上出门前扔在盆里的两件脏衣服还泡在那里,水都有些发浑了。
堂屋的桌上,零散地放着几个搪瓷缸子,其中一个里面积了半缸烟灰。
地上有几颗花生壳,不知道是谁嗑完随手丢的。
白江河站在门口,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自从赵云带着萧知栋离开,这个家就像突然散了架。
没有了那个总是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的人,三个大老爷们的生活,迅速滑向一种无序和将就。
白江河把工具包扔在门后,走到灶房。
他掀开锅盖,看着那半锅冷粥,实在提不起胃口。可晚饭总得吃。
他往锅里添了瓢水,划着火柴,点燃灶膛里的柴火。
火苗“呼”地窜起来,映红了他疲惫的脸。
这些天,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当家”的不易。以前总觉得赵云在家就是做做饭、洗洗衣服、收拾屋子,能有多累?
现在自己接手了,才知道那些看似琐碎的家务活,耗起时间来一点不比上班轻松。
下班回来,累得只想瘫着,可肚子饿,饭得做;衣服脏了,得洗;屋里乱了,得收拾。一天到晚,好像总有干不完的活。
他忍不住又想起赵云在的时候。
那时候,不管他多晚下工回来,屋里总是干干净净的。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有时候是简单的炒青菜配窝头,有时候是难得的肉菜,但总是有滋有味。
衣服洗得清爽,叠得整整齐齐。连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叶子都总是油亮亮的,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
哪像现在……
白江河叹了口气,往锅里撒了把玉米碴子,又切了半颗蔫了吧唧的白菜扔进去。盐放多少?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早上儿子抱怨太咸,这次少放了点。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白江河走出灶房,看了眼大儿子白松那屋的门。
门关着。
白江河心里又是一阵发堵。
白松这孩子,自打赵云走了,是越发不像话了。下班回来,钻进自己屋里就很少出来。
偶尔出来,不是上厕所就是倒水喝,别说帮忙做饭了,连自己那屋都懒得收拾。那屋里现在是什么样,白江河不用看都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