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这么大个人了全身上下就穿个裤衩,进来的是人就算是自己老娘,也觉得尴尬到扣脚趾。
“妈,干嘛呀?”他一边系裤腰带一边问。
梁老太没好气:“我刚刚在外头喊你半天,你是一句都没听着啊?”
梁广委屈:“昨天不是跟老白家的人一块出去找微微嘛,找了半夜才回来,所以就睡得死了些。”
梁老太看着小儿子那副睡不够的疲惫样子,心疼得不行,心里又埋怨起白微微来。
回个娘家都能回出个事来,就是个惹事精,一点不让人省心。
要不是她娘家条件还不错,想着还能给自家帮衬一二,不然就白微微那又懒又泼的性子,这样的儿媳妇她是万万看不上的。
她压着心里对白微微的不满,催道:“穿好衣服赶紧出来。我刚刚在外头上厕所,你邻居婶子说了,你媳妇找着了,还是昨天夜里被公安送回老白家的。
你待会就赶紧过去看看,你媳妇那肚子里还有你两个儿子呢!”
梁广一听,心里又惊又喜。
他当然关心白微微,更关心她肚子里的两个儿子。这可是他盼了许久才来的儿子!
他们家没分家,大哥那边接二连三地生,好几张嘴要吃的。
但大房就大哥一个人赚钱,他心里早就有想法了。
这不等于是他这个当小叔的帮着大哥养着一家老小嘛?
可他清楚,如果自己提出来分家,自己爹妈指定是不愿意的。
好在白微微是个精明的,自己的工资一直攥在自己手里。
他妈不是没闹过,还威胁不交工资就不给白微微饭吃。
白微微也不是好拿捏的,当场就怼了回去——大哥一家就大哥一人赚钱,工资还没我男人高呢,凭什么大嫂没工作、大哥家三个孩子都有饭吃,我男人的工资就养着我一个人,我这怎么就不能吃了?
白微微硬是守住了自己的小金库。这也让大嫂和她这妯娌之间的关系更微妙了。
不过等自家两个孩子出生,怎么着也得把这份吃进去的亏给吃回来。
梁广想着,心里热乎起来,连忙问:“找着了?怎么是公安送回来的?那婶子有没有说微微有没有事?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医生可说了,双胞胎容易早产……”
“那婶子哪知道那么多?”梁老太催他,“这不来叫你,你今天早上请个假,待会过去瞧瞧。
也顺便打听打听你那老丈人再娶那事,你也帮着劝劝。
前头那个都一起过了那么些年了,总有情分在。
按我说,年轻漂亮的顶什么用?
还是一起搭伴过日子过到一起去的才是好的。”
梁广自然知道自己老娘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也更满意赵云。白微微每次回娘家,赵云可没少让她带东西回来——风干兔子、风干鸡、鱼干什么的,哪次不是大包小包?
虽说是个后娘,可比亲娘也不差什么了。
哪个出嫁女回娘家能拿这么多东西回来?赵云为人也大方爽利,就是亲娘也难找到这样大方的。
他私心里自然跟自己老娘站一边。
“成,我洗漱完,垫吧两口就过去。”
梁老太看小儿子听自己的话,心里舒坦了些:“行,你快些,我给你把早饭端出来。”
梁小妹一直竖着耳朵在院子里听。
见她小哥出来洗漱,忙殷勤地跟在后头,又是递毛巾又是拿牙刷的。
两人走到大院水龙头那儿,梁广瞥了她一眼。
他又不是傻子,自己小妹这殷勤劲儿,一看就是有事求他。
他一边挤牙膏一边含糊地问:“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梁小妹脸上堆着笑:“哥,妈不是在给我说亲嘛。那人条件挺好的,还是钢铁厂的正式工。我这想着我去跟人家见面,总得有一身体面的衣服吧?”
她觑着梁广的脸色,声音放软了几分:“你看嫂子大着肚子呢,她以前那么多衣裳现在都穿不上了。
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要不……给我一件?我不贪心,一件就够了。就要那一件白底蓝花的布拉吉。”
她越说越委屈:“我求妈好久她都不肯给我买,这我也是想着咱们家开销大,确实不容易。
这不刚好嫂子那衣服放着也是放着,到时候放坏了还不如给我穿呢。
到时候我相亲相上了,我肯定记着你的好。”
她顿了顿,见梁广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做不了嫂子的主?”
梁广听了,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微微嫁过来的时候,把在娘家的衣裳都带过来了,确实不少。
光布拉吉就好几条,她现在怀孕肯定穿不上,如小妹说的,放着也是浪费。
给小妹一条裙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什么呢?”他含糊地应了,“去我屋里拿就是了,一件旧衣服而已。”
梁小妹眼睛都亮了:“那小哥……我现在就去拿?”
梁广胡乱点点头,继续刷牙。
梁小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把毛巾往他肩上一搭,一溜烟往屋里跑。
她就知道找小哥准能行!
之前她问白微微要件衣服,那小气吧啦的样,死活不肯给。
还是她小哥好说话。
以后有什么事,还是找小哥,嫂子嫁过来的东西,自然就是他们家的,白微微还小气吧啦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梁广刷完牙洗完脸,梁老太已经把两个黑面馍馍递过来了:“吃了就赶紧过去。”
梁广接过馍馍,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
他走得急,心里惦记着白微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步子迈得又快又大。
等他赶到钢铁厂家属院,刚走到白家院子附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尖叫——
“啊——好痛——我肚子——”
紧接着是田芊芊慌里慌张的喊声,又尖又急:“救命!快来人啊!我小姑子不小心撞到肚子了!”
梁广脑子“嗡”的一声,撒丫子就往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