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绿谷雨林山寨时,岩叔给的那束香茅草,被刘安小心地用竹篾编成的小筐盛着,悬挂在行囊的一侧。他特意选了通风的位置,生怕那股清芬被旅途的汗味或尘土掩盖。那香气很特别,不是寻常香料的浓烈,而是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漉漉的草木气息,闻起来像清晨被露水浸润的草地,又像傍晚时分,竹楼外那轮满月洒下的清辉,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无比温柔。每当马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前行,香茅草便会随着车身轻轻摇曳,散发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清香,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那个夜晚,竹楼的月光,还有岩叔一家人淳朴的笑容。
一路向北,景致与气候的变化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起初,车窗外还是连绵的青山和奔腾的江水,空气湿热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路边的芭蕉叶大得像伞,偶尔还能看到穿着筒裙的傣家姑娘在溪边浣纱。可没过几天,山势变得陡峭起来,植被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针叶林,墨绿的松针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再往北,连针叶林也少见了,天地间只剩下苍茫的白色——雪,终于铺天盖地地来了。
当刘安的马车驶入“雪韵”地界时,他几乎以为自己闯进了一个童话世界。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满族雪村,整个村子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屋檐下悬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棱,像一串串天然的水晶。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在风雪中轻轻摇晃,给这片纯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温暖的亮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香气,有木材燃烧的烟味,有烤红薯的甜香,还有一种独特的、酸中带香的味道,那是酸菜的气息,混着五花肉的醇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让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他找了一家名为“暖锅居”的客栈住下。客栈是传统的泥草房,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用黄泥和稻草混合砌成,看起来古朴而坚固。老板娘秀娥是个四十多岁的满族女人,皮肤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笑容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温暖。她见刘安冻得瑟瑟发抖,连忙把他让进屋里,指着火墙说:“快过来暖暖身子,这火墙是俺们这儿的宝贝,烧得旺着呢。”
刘安刚在火墙旁坐下,就听见木柴在灶膛里燃烧发出的噼啪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原始的暖意。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弹出了系统任务提示:
“为守岁的村民与赏雪的旅人,炖煮“酸菜白肉锅”4100锅,需用酸白菜、带皮五花肉与冻豆腐,煮出“寒冬的炽烈”。任务奖励:积分点,解锁“粘豆包”制作技艺,“寒舍暖意”终极技能激活(可从滚烫锅气中品出风雪里的相守与人间的温情)。”
刘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是系统给他的新挑战,也是他了解这个雪村的机会。他站起身,对秀娥说:“老板娘,我能跟你学学做酸菜白肉锅吗?我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秀娥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俺们这儿的酸菜白肉锅可是一绝,学了不吃亏。”
接下来的几天,刘安成了秀娥的得力助手。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秀娥一起准备食材。首先是酸菜,秀娥告诉他,酸菜得是秋末腌的,用大缸压足了月数,这样酸得才够味,而且不发涩。她掀开一口大缸,里面的酸菜呈金黄色,捏着紧实,散发出一股纯正的酸香。“你看,这酸菜要是发黑了,就说明坏了,不能用。”秀娥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如何挑选好的酸菜。
然后是五花肉,秀娥特意选了带皮的“三层肉”,这种肉肥瘦相间,煮出来肥而不腻。她把五花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加姜片煮至八成熟,捞出后切成薄片。“切肉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太厚了嚼不动,太薄了容易煮烂。”秀娥的刀工很娴熟,不一会儿就切好了满满一盘肉片。
最后是冻豆腐,这是雪村特有的食材。秀娥说,冻豆腐得是自家做的老豆腐,放在室外冻上一夜,第二天就会变得满是蜂窝,这样吸汤才够味。她把冻豆腐提前化冻,挤干水分,切成小块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煮锅了。秀娥把铸铁锅烧红,放少许猪油,等油热了,就把酸菜倒进去翻炒。“炒酸菜是关键,得把酸菜的水分炒干,这样煮出来的汤才会浓郁。”她一边炒,一边用铁铲翻动着酸菜,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酸香越来越浓。
炒好酸菜后,秀娥加了足量煮肉的原汤,扔了几根葱段和几片姜片,大火烧开后,把肉片和冻豆腐下了进去。“这锅得‘猛火炖’,就像雪天里的火炕,得够热乎。火小了菜不烂,时间短则味浅,炖到酸菜发黄、肉皮发亮,吃着才够劲。”她一边说,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松木柴,火星从灶膛窜出来,映红了她的脸庞。
刘安站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秀娥的每一个动作,同时也在感受着锅里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汤汁越来越浓,酸菜的金黄与肉片的雪白在汤里沉浮,冻豆腐吸饱了汤汁,变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块块白玉。整个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酸、香、鲜、咸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