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牢最深处,特设的刑讯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墙壁上挂着各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火盆中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或威严或狰狞的面孔。
被特制铁链锁在刑架上的,正是狼吻杀手“鹞鹰”。他身上的箭伤已被处理,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依然桀骜,带着草原狼特有的凶悍与冷漠。连续两日的审讯,常规的拷打、逼问,甚至一些非常规的手段,都未能让他开口。他仿佛一块顽铁,沉默地对抗着一切。
主审官之一,刑部尚书郑垣,面色凝重。皇帝只给了五日,如今已过去两日,关键的刺客首领却死不开口,这让他压力巨大。
“鹞鹰,本官再问你一次,”郑垣沉声道,“指使你刺杀初颜公主、制造朔方血案的中原雇主,究竟是谁?‘牧羊人’是谁?与赤乌部三王子兀术是何关系?那藤蔓印鉴,代表何人?”
鹞鹰抬起眼皮,看了郑垣一眼,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依旧一言不发。
一旁的大理寺卿周正捋着胡须,对冯保低声道:“冯公公,此獠顽劣,寻常刑讯怕是难以奏效。是否……用些特别的手段?”他意指一些更残酷、更见不得光的刑罚。
冯保面无表情,他是皇帝的眼睛和手,只听皇帝的命令。皇帝要口供,要铁证。
就在此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在冯保耳边低语几句,递上一张纸条。
冯保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眼神微动。他走到刑架前,看着鹞鹰,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道:“杂家刚刚收到北疆密报。赤乌部老汗王,于三日前病逝了。”
此言一出,一直如同顽石般的鹞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冯保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如今赤乌部王帐乱得很呐。大王子说三王子兀术勾结中原奸细,图谋不轨;三王子则说大王子毒害父汗,欲篡位自立。草原上的鹰鹫,已经开始争夺腐肉了。”
鹞鹰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杂家还听说,”冯保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三王子兀术为了筹集军资、拉拢各部,似乎将某些‘不太干净’的生意,透露给了他的对手。比如……某些来自中原的、数额巨大的黄金交易记录。你说,如果这些记录落到大王子手里,或者传到草原其他部落耳中,会怎样?”
鹞鹰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冯保,喉结滚动,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难听:“你……你们到底想怎样?”
“不是我们想怎样,”冯保冷冷道,“是看你想怎样。你在这里顽抗,你的主人却在草原上面临灭顶之灾。你以为你一死,就能保住秘密?保住你的族人?别天真了。‘狼吻’再神秘,也有根。兀术王子若倒台,你们这些为他做脏事的人,第一个就会被清洗。草原上的规矩,你比我们懂。”
鹞鹰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凶光与挣扎交织。冯保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看似无情,实则最重部落和亲族。兀术若失势,他们这些知情人,必被灭口以掩盖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