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排众而出，目光冷冷地扫过刀疤壮汉和了缘大师：“放开住持，缴械投降，或可留你全尸。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少废话！”刀疤壮汉狞笑，“给老子准备五匹快马，放在山门前！再让你们的人全部退到寺外！否则，我就先宰了这老家伙，再放火烧了这破庙，大家同归于尽！”他身后，剩余的七八名黑衣人也聚拢过来，个个带伤，但眼神凶狠，显然都是亡命之徒。
韩震心念电转。强攻固然可以，但了缘大师性命难保，而且对方若真放火，这千年古刹毁于一旦，影响太大，公主那里也不好交代。但若答应对方条件，纵虎归山，后患无穷。而且，他隐隐觉得，对方挟持住持要求退兵，似乎太“常规”了，不像是“苍狼卫”这种精锐的风格。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雄宝殿内部。殿内佛像庄严，香烛暗淡。他的视线掠过佛像、供桌、蒲团……忽然，在佛像基座侧面，靠近地面的一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反光一闪而逝，极其细微。
那是……水渍？还是……韩震瞳孔微缩。这寒冬腊月，殿内地面为何会有未干的水渍或油渍？
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火油！他们要放火是真，但目的可能不只是威胁，而是……毁灭证据！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掩护真正的目标或行动！
“弓箭手准备！”韩震突然暴喝，同时身形如电，猛地向侧前方扑出，并非冲向殿门，而是扑向大雄宝殿侧面的一扇窗户！“盾牌手，保护住持方向！其他人，冲进去，阻止他们放火！”
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刀疤壮汉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韩震如此果决，不顾住持安危也要强攻。他眼中凶光一闪，手中弯刀就要用力割下了缘大师的喉咙！
“咻！”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刀疤壮汉持刀的手腕！刀疤壮汉惨嚎一声，弯刀脱手。了缘大师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逃向一旁。
射出弩箭的，是韩震麾下一名神射手，早已奉命在侧翼高处待机。
“杀！”韩震撞破窗户，翻滚入殿，长刀已然在手。殿内果然有几名黑衣人正提着陶罐，将里面黑乎乎的液体泼洒在帷幔、经幡、木柱之上，浓烈的火油气味扑鼻而来！其中一人手中火折子已经亮起！
“阻止他们！”韩震挥刀直取那手持火折子的黑衣人。殿外兵士也蜂拥而入，与殿内残敌厮杀在一起。
大雄宝殿内顿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黑衣人做困兽之斗，异常悍勇。但韩震带来的皆是精锐，人数又占绝对优势，很快便将殿内敌人斩杀殆尽。那名手腕中箭的刀疤壮汉试图从后门逃走，被韩震追上，一刀劈翻在地，重伤被擒。
火油被及时控制，未酿成大祸。但殿内已是狼藉一片，佛像金身染血，经幡破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火油的混合气味。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将俘虏严加看管，立即审讯！搜查全寺，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韩震喘着粗气下令，目光冷厉。他走到那名重伤被俘的刀疤壮汉面前，蹲下身，用刀尖挑起对方的下巴：“说！你们潜伏在此，真正的任务是什么？‘初十’有何计划？你们的头领是谁？在寺中还有何同党？”
刀疤壮汉口中溢血，眼神涣散，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染血的、充满讥讽的笑容，用草原话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旁边通晓草原语的士卒翻译道：“他说……‘狼王……的怒火……你们……躲不掉……公主……必死……’”
公主！韩震心中巨震，果然，他们的首要目标始终是公主殿下！慈云寺只是一个据点，他们的行动，很可能是更大阴谋的一部分！
“泼醒他！必须问出‘初十’的具体计划！”韩震厉声道。然而，那刀疤壮汉说完那句话，头一歪，竟然气绝身亡！嘴角流出的黑血显示，他很可能事先服用了毒药，或是咬碎了藏于齿间的毒囊。
“将军！在后院地窖发现大量兵刃、弓弩、火油，还有部分粮食和药材！”有兵士来报。
“将军！在住持禅房的暗格里，搜出一些往来信件和……一份北疆部分粮仓、官道的详细图纸！”另一名兵士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个油布包裹。
韩震接过包裹，展开图纸和信件一看，脸色越来越沉。图纸标注之详尽，远超寻常细作所能获得。而信件内容，虽然用语隐晦，但指向明确，涉及情报传递、物资储存、人员安排，落款处有一个特殊的火焰形标记。
“立刻将这些东西，连同俘虏（若有活口）和了缘大师，严密押送回朔方，呈交公主！同时，飞马传讯公主，慈云寺已破，但敌人目标明确指向公主，‘初十’必有阴谋，请公主万勿离开朔方，加强戒备！”韩震迅速下令。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已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刚刚经历血战的古刹。但韩震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敌人以慈云寺为饵，吸引了大批兵力前来围剿，那么他们真正的杀招，会在哪里？“初十”已近，公主在朔方，真的安全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这冬日清晨的寒雾，悄然弥漫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