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轩辕书房。
炭火融融，却驱不散初颜公主眉宇间那缕凝重。她面前摊开着韩震快马加鞭送回的慈云寺战报、搜获的图纸信件，以及那名俘虏临死前的口供翻译。
慈云寺这个毒瘤被剜除了，斩获颇丰，证实了寺庙住持了缘大师长期被草原势力收买、利用，成为情报中转站和物资储备点。那些挂单僧人，果然是“苍狼卫”精锐伪装。从缴获的物资和图纸来看，敌人谋划已久，对北疆腹地，尤其是粮储和交通的了解，触目惊心。
然而，初颜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那名俘虏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她心头。
“公主……必死……”
还有图纸上那些被重点标注的节点，信件中隐晦提及的“朔方”、“庆典”、“混乱”等字眼，以及那个火焰形的标记——她记得，李崇明案的一些残余线索中，似乎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标记。
“初十……”初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今天是初九。明天，就是敌人计划中的行动日。
慈云寺被端，必然打乱了敌人的部分部署，但他们蛰伏如此之久，计划必定不止一端。吸引韩震带兵离城清剿，会不会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削弱朔方城的防御力量？还是为了制造某种假象？
“墨影。”初颜唤道。
“属下在。”
“韩将军那边情况如何？何时能返回朔方？”
“回公主，韩将军已押送人犯物证在返程途中，但慈云寺清理、安抚僧众、排查隐患尚需时间，最快也要明日午后方能赶回。”
明日午后……初十的行动，若在上午，韩震便赶不及。
“朔方城内外守军布防，有无异常报告？粮仓、武库、水源、各处城门，可都加倍警戒了？”初颜追问。
“都已按公主吩咐，自昨夜起提升戒备等级。四门增派了双倍守卫，严格盘查进出。城内各主要街道、粮仓、武库、水源地，皆有兵士巡逻，并安排了暗哨。公主行辕周围，更是加了三道防线。”墨影一一禀报。
初颜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散去。敌人处心积虑，若只是强攻或普通破坏，在如此严密的防备下，难有作为。他们必然有更隐蔽、更致命的手段。
“那个火焰标记，查得如何了？”初颜问起另一件事。她已命人暗中调查此标记的来历。
“有些眉目了。”墨影低声道，“据我们在京城的眼线回报，这个标记，与一个被称为‘烬余会’的隐秘组织有关。此组织成员复杂，多为前朝遗孤、江湖亡命、或因各种原因对朝廷心怀不满者，行事诡秘，常为金钱或某种承诺效力。李崇明生前，似乎就曾通过中间人，与这个组织有过接触。我们怀疑，李崇明倒台后，其部分未暴露的党羽或关系，可能转入了‘烬余会’，或者继续雇佣他们行事。”
“烬余会……”初颜咀嚼着这个名字，灰烬余孽，死灰复燃之意吗？“也就是说，这次‘苍狼卫’的行动，很可能有‘烬余会’的人在内应，或者提供协助？”
“极有可能。慈云寺缴获的信件中，有些指令的口吻和用词习惯，不似纯粹的草原风格，倒像是熟悉中原官府运作之人所拟。”墨影分析道。
内外勾结，江湖势力介入……局势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