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轻响,她原本站立处的车厢壁板,被一支造型奇特、近乎透明的细长吹箭穿透!箭尖蓝汪汪,显然剧毒无比!若不是她直觉惊人,反应快到了极致,此刻已被这隐蔽的毒箭射中!
吹箭来自广场边缘一处原本用于支撑彩棚的木架阴影里,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正缓缓收起一支竹管。
还有高手!”初颜心中凛然。这是真正的刺客,耐心等待,只求一击必杀!
那瘦小身影见一击不中,毫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混入混乱的人群和街巷,消失不见。
此刻,初颜已退到马车侧后方,身边只剩下三名伤痕累累的护卫。马车暂时无法使用,四周喊杀声、箭矢破空声、百姓哭嚎声震耳欲聋。他们似乎陷入了绝境。
然而,初颜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她反而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清越却充满穿透力的声音高喊道:“朔方的将士们!逆贼猖獗,戕害百姓!护我北疆,就在此刻!杀敌!”
这声音以内力送出,虽在混乱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不少正在奋力抗敌、或因混乱而有些失措的兵士耳中。公主镇定的呼喊,如同给这些浴血的将士打了一剂强心针!
“保护公主!”
“跟这帮杂碎拼了!”
更多的兵士从最初的打击中反应过来,开始自发地向主持台方向集结、反击。一些藏在暗处、原本准备应对后续变化的预备队,也在军官的指挥下冲了出来,加入战团。
与此同时,广场四周那些较高的建筑上,墨影预先布置的狙击弩手也终于发挥了作用。他们冷静地瞄准那些暴露的敌方箭手,一支支精准的弩箭射出,不断将屋顶阁楼中的敌人点杀,有效压制了对方的远程火力。
战局,开始出现微妙的转变。袭击者虽然谋划周详,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朔方城毕竟是北疆重镇,驻军精锐,初颜的临危不乱和事先的周密部署,此刻逐渐显现出效果。袭来的死士在护卫和援军的拼死抵抗下,伤亡惨重,难再突破。箭雨也因狙击而稀疏了许多。
那隐藏的吹箭刺客一击不中便远遁,显然不是恋战之辈。
初颜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开始向广场一侧相对坚固的钟楼方向且战且退。那里易守难攻,且有预先安排的接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钟楼入口时,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一名浑身是血、状若疯虎的死士,竟然突破了层层阻拦,手持一柄沾满血迹的短斧,红着眼睛朝着初颜猛扑过来!他身后,两名护卫正死死抱住他的腿,却被他拖着前行!
护卫们一时救援不及!
初颜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在短斧劈下的瞬间,身形如柳絮般向侧方轻盈一闪,同时袖中寒光乍现!
“噗嗤!”
那柄沈明远留下的染血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死士的咽喉!死士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眼中凶光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初颜拔出匕首,鲜血顺着刃尖滴落。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在护卫们震惊而敬佩的目光中,沉声道:“进钟楼!”
一行人迅速退入钟楼,沉重的木门轰然关闭,将外面的厮杀声隔开些许。
钟楼内光线昏暗,已有数名兵士在此接应。初颜背靠墙壁,微微喘息,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搏杀,消耗了她大量精力。青岚急忙为她检查,所幸只有几处轻微擦伤。
“公主,您没事吧?”墨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留下指挥清剿残敌,自己则带人守在了钟楼外。
“无碍。”初颜平复呼吸,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敌方箭手已被压制,死士大部被歼,少数逃窜,正在追捕。百姓伤亡……恐怕不小。”墨影的声音带着沉痛和愤怒。
初颜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痛惜。她走到钟楼狭窄的窗口,向外望去。广场上硝烟未散,血迹斑斑,一片狼藉。官兵正在清理战场,救助伤者,追捕残敌。
这场精心策划的袭击,动用了爆炸、箭阵、死士、吹箭刺客多种手段,内外配合,险些得手。其规模和组织度,远超慈云寺那一次。这绝不是单纯的“苍狼卫”能独立完成的,必然有“烬余会”甚至更复杂势力的深度参与。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在朔方城核心区域,当众刺杀她,制造最大恐慌,彻底摧毁北疆的民心和新政成果。
“查!”初颜的声音冰冷如铁,“所有俘虏,严加审讯!尸体上的任何线索,都不许放过!那些箭手和死士的来源,爆炸物的来源,还有那个吹箭刺客,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墨影肃然应道。
初颜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柄再次染血的匕首。沈明远的忠魂,似乎仍在守护着她。而这场血腥的刺杀,也再次印证了这条路的艰险。
但,她不会倒下。相反,敌人的疯狂,只会让她更加坚定。朔方的血,不能白流。无论是草原的狼,还是中原的鬼,她都要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清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