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初颜继续道,“挑选精锐骑兵,组成数支快速灵活的‘猎狼队’,由熟悉草原地形的将领率领,不必深入草原腹地,就在边境外侧活动。一旦发现兀术的小股侦骑、粮队或落单部落,便以优势兵力迅速歼灭,打了就走。目的是不断消耗他的有生力量,打击其士气,让他无法安心准备大规模南侵。同时,严密监控边境,若有大队人马集结迹象,提前预警,主力则可凭坚城固守。”
她顿了顿,又道:“给大王子那边,也秘密送个信。不必提结盟,只‘无意中’透露,朝廷已知晓兀术与中原叛逆勾结、刺杀公主之事,对此极为震怒。若大王子能剿灭此獠,朝廷乐见其成,并在互市、赏赐上可予以考虑。给他一个必须尽快解决兀术的理由,和一点甜头。”
韩震听得心潮澎湃,公主此策,将军事打击、外交分化、情报心理战结合,可谓釜底抽薪。“末将明白!这就去挑选人手,制定详细方略!”
“记住,”初颜叮嘱,“行动务必隐秘、快速、精准。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我们的目的不是占领草原,而是保障北疆春耕和建设的顺利,拖垮兀术,迫使其内部生变。还有,与那些草原部落接触,要派可靠且通晓草原语言风俗之人,谨慎选择对象,避免反被利用或走漏风声。”
“是!”
命令下达,北疆边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新的、更具攻击性的模式运转起来。一队队精干的“猎狼队”悄然出塞,像撒入草原的鹰隼。秘密使者带着有限的礼物和模糊的承诺,踏上了寻找草原上反抗兀术力量的危险旅程。
与此同时,初颜也没有放松对内的准备。她督促各地抓紧春耕,红焰薯的种植面积要力争超过去年。新建立的几个加工作坊日夜不停,将去碎的存薯加工成更耐储存的薯干、淀粉。官道修缮、水利兴修也在加紧,这些都是北疆持久的根本。
她知道,与兀术的这场较量,是意志、资源和智慧的比拼。北疆输不起,她也输不起。
数日后,草原上开始传来零星却令人振奋的消息。
一支“猎狼队”在边境百里外,成功伏击了兀术部的一支小型运粮队,歼敌三十余,烧毁粮车十余辆,自身仅轻伤两人。
被兀术摧毁的某个部落的残余贵族,在得到北疆暗中输送的一批武器后,袭击了兀术设在该部落旧地的一个小型马场,夺回部分马匹,救出数十名被俘的族人,随后遁入深山。
关于大王子与中原结盟、朝廷悬赏兀术人头的谣言,也开始在草原一些部落中悄悄流传,引起了不少骚动和猜疑。
兀术显然被这些“苍蝇”式的袭扰和背后的暗流激怒了。有情报显示,他处决了几个被怀疑通敌或作战不力的部落头人,加强了对控制区域的巡逻和管制,但同时也分散了部分精力,延缓了大规模南侵的准备。
春日的阳光,渐渐有了暖意。朔方城外,新翻的田地里,农人们已经开始播下红焰薯的种块,眼中充满了对收获的期盼。城墙上,戍卒的目光警惕地投向北方,手中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初颜公主站在城头,遥望草原方向。她知道,平静是暂时的。兀术这条受伤的疯狼,绝不会轻易放弃。更激烈的碰撞,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
但她已做好准备。北疆的根,正在向下扎得更深;手中的剑,也已磨得更加锋利。无论来的是草原的狂风,还是南方的暗箭,她都将以这座边城为基,以万千民心为盾,一一接下。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真正的滔天巨浪,正在北疆与草原接壤的广袤土地上,缓缓酝酿。一场决定北疆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命运的攻防战,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血与火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