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柳文渊领命,眼中也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些线索的重要性。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城也传来了消息。皇帝密信中提到,对“荣禧宫旧案”的秘密调查遇到了阻力。一些关键的旧档似乎有被翻阅或篡改的痕迹,当年涉及的一些老宫人或已亡故,或迁居遥远,查证艰难。但皇帝提到一个细节:当年负责荣禧宫部分采办事宜的,是内务府下属一个叫“珍玩局”的机构,其当时的掌事太监姓刘,在端慧皇贵妃去世后不久便“失足落井”身亡。而这个刘太监,据说与宫外某些皇商往来密切。
宫外皇商……初颜立刻将这条信息与江南的线索联系起来。巨额银票、宫外势力、皇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从深宫蔓延到了江南富庶之地,再连接到如今搅动风云的“玄先生”。
就在初颜全力梳理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时,草原上,兀术的日子却越发不好过。
潜入破坏计划的失败,不仅损失了五十名宝贵的“苍狼卫”精锐,更导致几个潜伏多年的暗桩暴露,与“烬余会”残党的合作也出现了裂痕。贺彪在行动失败后,对兀术的指挥能力和草原武士的“鲁莽”颇为不满,而兀术则觉得是“烬余会”提供的情报和内应有问题,双方互相推诿指责。
更让兀术焦头烂额的是,北疆推行的“军民联防保甲制”和持续不断的“猎狼队”袭扰,使得小股渗透和偷袭变得几乎不可能。正面强攻代价太大,奇袭破坏又连连受挫,军中厌战情绪开始滋生。一些原本迫于威势依附的小部落,开始偷偷与北疆边军接触,或向大王子那边暗送秋波。
而大王子那边,在得到北疆击退兀术攻势、并暗中传递的“朝廷乐见其剿灭兀术”的信息后,士气大振,加强了对兀术控制区域的挤压和分化。兀术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
这一日,兀术的王帐内,气氛凝重。贺彪面色阴沉地坐在下首,几名部落头领也垂头不语。
“王子,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年长的头领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的牛羊在减少,勇士们在流血,可除了抢回来一些带不走的草场,我们得到了什么?南朝防线越来越紧,大王子步步紧逼……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散了!”
兀术眼中布满血丝,猛地将手中的金杯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那你们说怎么办?投降?向那个丫头片子摇尾乞怜?还是去找我那‘仁慈’的王兄,让他砍下我的头去邀功?!”
帐内一片死寂。
贺彪阴冷的声音响起:“王子,硬拼不行,渗透也不行。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他抬起头,独眼中闪着幽光,“北疆那个公主,是南朝皇帝的心头肉,也是北疆的魂。她若出事,北疆必乱。之前几次刺杀失败,是我们低估了她身边的防护。但这一次……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怎么说?”兀术盯着他。
“一方面,王子可遣使,佯装服软,向南朝皇帝和公主提出‘议和’或‘互市’,降低他们的戒心,甚至索要一些粮食财帛作为‘诚意’。另一方面,”贺彪压低了声音,“我会动用‘烬余会’最后的力量,联系‘玄先生’,请他务必再派顶尖高手,同时,我们也在草原上重金招募死士,内外配合,寻找机会,务必……一击绝杀!只要那公主一死,北疆群龙无首,南朝皇帝必受重击,到时王子再振臂一呼,联合所有不满南朝的力量,大事可成!”
“议和?刺杀?”兀术眉头紧锁,权衡着。这无疑是更为冒险和卑劣的计划,但似乎也是目前破局的唯一希望。“‘玄先生’……他会同意吗?上次‘竹叶青’失手后,他似乎沉寂了许多。”
“他会同意的。”贺彪肯定道,“公主不死,他的大计难成。此次,我们必须计划得更周密,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甚至……可以设法制造一个公主不得不离开朔方重兵保护范围的机会。”
一场更加阴险毒辣、目标直指初颜公主性命的密谋,在草原王帐与“烬余会”残党的合谋中,再次酝酿。而这一次,他们将试图利用政治幌子,掩盖致命的杀机。
北疆的盛夏,阳光炽烈,照耀着欣欣向荣的红焰薯田和警惕巡弋的边军。然而,阳光下的阴影,却随着对手策略的转变,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初颜公主在追查“玄先生”根底的同时,并未意识到,一张融合了虚伪议和与致命刺杀的双重罗网,正悄然向她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