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将这张字条内容密报父皇!重点提醒‘旧殿余音’四字!”初颜急道,“另外,让我们在京城的全部眼线,不惜一切代价,调查宫中与荣禧宫相关的旧人、旧物、旧事,特别是可能留存下来的、与声音、音乐、钟鼓等相关的东西!还有,查‘青松’近日是否与任何乐师、道士、和尚等有可能在法会中制造‘声音’的人接触!”
“是!”柳文渊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匆匆而去。
初颜感到一阵心悸,刚刚恢复些许的身体又有些摇晃。韩震连忙上前虚扶:“公主!”
“我没事。”初颜稳住身形,目光投向南方京城的方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父皇……您一定要平安无事。
“韩震。”
“末将在。”
“点齐一千最精锐的骑兵,全部配备双马,携带五日干粮和最好武器,随时待命。”初颜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公主,您这是……”韩震一惊。
“未雨绸缪。”初颜道,“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若京城有变,我们必须有能力做出最快反应。此事绝密,除你之外,不得让任何人知晓真实意图。”
“……末将遵命!”韩震虽不明白公主具体想做什么,但对其判断深信不疑
初颜走回书房,铺开地图,目光落在从朔方通往京城的几条官道上。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三天。三天时间,急行军能赶到哪里?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她该如何抉择?
忠君?孝道?北疆责任?天下安危?
种种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提笔,开始写一封信。不是给父皇,也不是给任何官员,而是写给她暗中安排、潜伏在京城以备不测的少数几名绝对死士的指令。内容只有寥寥几句,却关乎着帝国的根本。
写完,用特殊火漆密封,唤来墨影(他已伤愈):“你亲自带两人,以最快速度潜入京城,将此信交给‘甲三’。告诉他,见信即行,不必回禀。若……若十五日后京城无变,则将信原样带回销毁。”
墨影接过信,触及初颜冰凉的手指和凝重的目光,心中一凛,单膝跪地:“属下誓死完成任务!”旋即无声退去。
安排完这一切,初颜才感到一阵脱力,缓缓坐回椅中。窗外,暮色四合,朔方城华灯初上,一片安宁祥和。但她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恐怕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风,已经灌满了高楼。山雨,即将倾盆而下。
她能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只能等待,并祈祷。祈祷父皇能洞察阴谋,化解危机;祈祷京城的布置能起作用;祈祷那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玄先生”,最终无法得逞。
然而,内心深处,一种隐隐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旧殿余音”……到底是什么?难道荣禧宫除了那些尘封的往事,还留下了什么足以“绝响”的致命之物?
夜色渐深,初颜毫无睡意。她独立中庭,仰望星空。紫微星(帝星)在北方天际闪烁,似乎……明暗不定。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这一次,想要踏入人间的,恐怕不只是幽冥的鬼魂,更有蛰伏在人心深处二十余年的恶鬼。
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沈明远等忠魂的力量。
“来吧。”她对着无形的黑暗,无声低语,“无论你是人是鬼,想要撼动这江山,伤害我的至亲,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北疆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她的衣袂。而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风暴,正在子夜时分,悄然逼近它的核心。